夜色沉沦,幽谷厮杀彻夜未歇。
漫天黑雾在层层杀伐与戾气之中缓缓散尽,一缕微曦穿透竹海层层枝叶,破开沉沉幽暗,破晓天光洒落枯魔谷底。
一夜大乱落幕,茅山问道竹屋内外,满目狼藉,惨状触目惊心。
满地碎裂的丹瓶药匣、倾覆的木架器具散落一地,夜里争抢灵药的痕迹历历在目。
竹屋之内,曾经齐聚的多方势力已然近乎全军覆没。
所有服食过玄阴老祖解毒丹丸的茅山弟子、胜天部属,尽数被暗藏毒引侵蚀经脉。一夜毒发攻心,无声无息毒毙当场,横七竖八倒卧屋中,再无一丝生机。
纵然修为滔天、硬扛住双重毒势侵蚀的右尊者,此刻也满身血污、气息衰败,内力几乎溃散,只剩一口残息勉强吊着性命,狼狈倚靠在断柱之侧。
堂堂茅山一派掌门清虚真人,亦未能幸免于难。
他执掌茅山门户,坐镇道门一方,身份尊崇、道法高深,昨夜却栽在一枚小小的毒丹之上。周身经脉尽数被阴毒啃噬断裂,一身茅山玄功尽数废去,浑身软倒在地,气若游丝,仅余最后一丝残息苟延残喘。
他修炼禁术,全程配合右尊者炼制僵尸,却因僵尸反扑无端背下黑吃黑的恶名,受尽猜忌围攻,到最后落得功力尽废、濒死待毙的下场,可悲亦可叹。
至此,竹屋之内再无战力可言。
满场人马死的死、残的残、废的废。
唯有玄阴老祖立身无恙,身后西域五傀肃立待命,是整个茅山问道残局里,唯一完整的战力。
竹屋之外,坡地荒草之间,另有一具残破尸身静静倒伏。
正是昨夜唯一未曾服食毒丹、侥幸从茅山问道逃出去报信的龚国营。
他昨夜看穿竹屋内抢夺丹药的陷阱,孤身冲出竹屋险境,却一头撞进漫天僵尸大阵的合围之中。
整夜被尸兵围困缠斗,筋脉寸断、力竭重伤,苦苦支撑至天光破晓。
而终结他性命的,正是早已化作无悲无喜、无痛无觉僵尸的夺魄使者梁志文。
僵尸无情,搏杀不知疲惫、不懂收手,硬生生耗死了拼死抵抗的龚国营。
破晓风过,荒草摇曳,龚国营僵冷的尸身,彻底冰冷。
一夜大乱,尘埃落定。
茅山问道内所有杂鱼、棋子尽数覆灭,场上局势彻底明朗。
就在此时,竹海深处,缓缓踏出几道清瘦沉稳的身影。
马永帅、顾平、魏玉超一行人,踏着清晨微凉的山风,自迷雾之中走出。
昨夜隐于暗处、魏玉超和顾平借右尊者全员挤入竹屋的空挡,以滴血易主秘术操控尸阵围困竹屋,致使清虚真人背锅、玄阴老祖摊牌,然后坐看屋内各方自毁。
直至天亮,此刻终于现身。
一行人立在晨雾竹影之间,神色淡然,气定神闲。
此刻尘埃落定,马永帅往前一步,声透晨风,朗朗传开,直逼竹屋之内:
“玄阴老祖,事到如今,你还要负隅顽抗吗?”
竹屋门洞大开,满地死尸残躯之间,玄阴老祖缓缓抬眼,阴恻目光穿透晨雾,牢牢锁死外面几人。他身后西域五傀气息凝沉,蓄势待发,却无人敢轻易踏出半步。
马永帅冷声再道:“你机关算尽,自以为掌控全局,收割所有人性命。可到最后,你依旧是胜天夫人的一枚弃子。”
马永帅迈步上前,目光锐利,字字压人:“你看清眼下局势——谷中所有僵尸,尽数在我们掌控之下。”
“再加上满屋子茅山弟子、胜天死士、各方高手,尽数毒发毙命。这么多新鲜尸身,尽数摆在眼前。”
“这些尸体是什么?这可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悍不畏死无痛无感的超级武器。”
“你和西域五傀再强,终究是人。人力有尽,体力会衰、伤势会累、内力会竭。”
“可我这批新生尸煞,无穷无尽、死战不退。”
“你师徒六人,凭血肉之躯,困在层层尸阵之中,也不知道能撑几个时辰?”
竹屋之内,玄阴老祖面色彻底沉冷。
他纵横半生,诡诈无双、算尽人心,从未想过,自己精心布置的杀局,到头来,竟被后生晚辈彻底反制,被逼至绝境边缘。
屋外晨风吹动竹海,簌簌作响。
漫天尸兵静静环立,黑压压围死整座茅山问道。
死寂的竹屋之中,久久无声。
遍地残尸寒凉,满院风声萧瑟,压得人心头发沉。
良久,玄阴老祖望着屋外密不透风的尸阵,望着气定神闲的一众少年,紧绷的阴冷气场彻底崩塌。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带着彻骨的颓然与不甘。
“没想到……我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到头来,竟然栽在你们几个后生手里。”
“我玄阴老祖,认栽。此局,我彻底败了。”
一句话落地,宣告整场枯魔谷大乱,邪道全盘溃败。
众人将玄阴老祖和西域五傀的穴道封死,又以麻绳将其五花大绑,双重加固。
奄奄一息的右尊者、气若游丝的清虚真人,也双双被上前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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