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搜捕之声越来越近,脚步声层层逼近,由远及近,密密麻麻落满廊下。
整座君山风声鹤唳,所有屋舍尽数被逐间排查,搜查队伍挨房核验,半点空隙不留。眼看搜查之势已然逼近这间偏厢,屋外陡然响起咚咚咚急促猛烈的拍门声!
事态迫在眉睫!
屋中密议骤然中断,闵涛神色一凛,低声急喝:“速速藏身!”
“冯茂通大肆搜山,若是撞见我四人齐聚密谈,必然生疑。你三人先隐去身形,我来应付门外搜查!”
孔祥吉、贺贝、杨建新不敢迟疑,当即起身,快步奔向屋内梁柱、屏风死角、储物暗隅各处藏身。
就在贺贝侧身闪身、仓促隐匿的一瞬,昏暗屋角阴影之内,他猝不及防与两道人影狠狠撞在一处。三方贴身而立,距离不过咫尺。
贺贝浑身骤然一僵,通体瞬间惊出一身冰凉冷汗,心底轰然巨震。
他仓促躲入暗处,本为避人耳目、遮掩方才高层密议,万万想不到这角落竟早已藏了两名乞丐!
贺贝只觉得头皮发麻、惊惧彻骨——方才四人夺权诛奸、全盘谋划的机密,定然尽数被这两人听得一字不漏!
此时若动手灭口,必被门外搜查之人察觉。
随即目光急扫,借着昏暗微光细细辨认面容,贺贝瞳孔猛地收缩,瞬间认出真面目!
这二人,正是方才地牢逃脱、全山搜捕的朝蔼公主与净尘和尚!
同一瞬息,暗处的朝蔼公主与刘海军亦是心神巨震、遍体生寒!
二人本屏息敛气、深藏阴影,自以为藏匿得天衣无缝,却不料对方骤然闯入,直接撞破藏身之所,潜伏彻底暴露。
危机当头,门外敲门声急促不休,搜查近在咫尺。
三个人人人心惊、个个冒汗,却无一人敢出半声、敢动分毫。
此刻谁先出声,谁便是引火烧身、全员败露。极致的生死紧绷之下,三人心照不宣,尽数死死压住翻涌的心惊,僵立阴影之中,静默对峙,分毫不动。
整间屋子,死寂如坟,暗流汹涌。
片刻之间,闵涛整理神色,敛去方才密议的凝重锋芒,换上一副从容淡漠的神情,缓步上前,抬手拉开木门。
门外肃立之人,正是满脸戾气、面色阴寒的冯茂通!
其身后一众弟子兵刃在手、列队肃立,个个神色紧绷,显然是查到此处,绝不放过分毫。
冯茂通目光锐利如刀,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强势威压:“闵副帮主!地牢重犯逃脱,朝蔼公主与净尘和尚不知所踪,全山尽数排查!我听闻此间有人低语,特来搜查!”
闵涛立于门前,身形沉稳,气度俨然,不卑不亢,淡淡对视而去,语气平静无波:“冯长老好大的阵仗。”
“方才屋中只有我一人静坐思忖帮中乱象,并无旁人,更无逃犯踪迹。如今帮主罹难,君山内外人心浮动,你不去安抚山门弟子、追查逃犯去路,反倒挨个搜查本部长老居所,是疑心我闵某私藏钦犯?”
一句话不软不硬,直接压住冯茂通的汹汹来势。
冯茂通眼神微沉,死死盯着屋内明暗角落,想要强行入内查验,可闵涛身为丐帮副帮主,位分尊于他,名分正统压他一头,无凭无据强行搜查长老私室,于规不合、于理不通。
加之此刻全山动荡、人心本就涣散,若是公然与副帮主撕破脸面,只会加剧丐帮内乱,得不偿失。
几番目光对峙、暗自权衡,冯茂通终究压下心头躁怒,冷声道:“既然副帮主在此,那我自然相信此处没有异样。”
“只是公主逃脱若处理不当乃是滔天大祸,全山搜查未止,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并非刻意针对副帮主,还望见谅!”
闵涛微微颔首,语气淡漠:“冯长老自可巡查别处,此间空无一人,大可放心。”
冯茂通深深看了屋内一眼,终究带着一众弟子,转身离去,继续往前搜查。
待脚步声彻底走远、廊下彻底清静,闵涛反手合上房门,轻吐一口气,抽身朝另一个方向行去。
回廊再度安静,暗处的贺贝已然按捺不住,身形一纵踏出阴影,掌风裹挟杀机直压过来,厉声低喝。
“大胆鼠辈,竟敢躲在此处窃听我等密室议事,今日留你们不得!”
话音未落,梁柱后的孔祥吉、屏风侧的杨建新双双现身,三方呈合围之势,死死锁死朝蔼公主与刘海军所有退路。三道九袋长老的雄浑气场层层笼罩,兵刃虽未出鞘,可那股灭口的决绝之意,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朝蔼心头了然,她二人偷听了全盘密谋,洞悉了这场丐帮内乱的全部底牌,在这群筹谋夺权之人眼中,知秘者必死,眼下已是绝境,退无可退,求饶无用,刘海军出手阻拦也只能换来片刻喘息,唯有一语戳破人心私欲,搅乱同盟,方能寻得一线生机。
她脊背挺直,不见半分怯懦,缓缓抬眼,目光从容扫过眼前三人,清亮的嗓音不高,字字句句,精准戳中三人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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