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宫苑寂静。
宁煜恒屏退了跟随身后的太监,确认四下无人之后,缓缓站起身来。他抬头扫了一眼寿安宫的屋顶,足尖一点,身形竟然轻巧如燕般飞上房瓦。
他悄然落在檐角,背影隐入夜色之中,藏身动作熟练而干净利落,丝毫不像平日轮椅上虚弱模样。
房内,老太太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着,微微抬头,耳边捕捉到一丝细微响动。她面色不变,只唇角微微一扬,笑意深深。
乔若澜坐在一旁,眼看夜渐渐深了,宁煜恒迟迟不出现,她心里焦急,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借口道:
“老祖宗,时候不早了,您该休息了吧?”
老太太放下茶盏,忽然眉头轻蹙,面露痛苦之色:
“哎呀,若澜啊,老太婆这肩膀忽然又酸疼起来,你替我揉揉吧。”
乔若澜不疑有他,连忙温柔应道:“好,您坐稳了。”
谁料肩膀刚揉好,老太太又叹了口气,委屈地说道:
“肩膀倒是舒服些了,可这腿啊,又开始痒了,你再陪我说会儿话,分散一下注意力吧。”
乔若澜听得心头焦灼,却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得耐着性子,轻声安慰道:
“好,若澜再陪您坐一会儿,直到您好受些。”
老太太慈爱地拍了拍乔若澜的手,目光却悄悄瞥向窗外的屋檐,唇角的笑意更加深邃起来,内心暗道:
“小子,想悄悄见媳妇,也得看老太婆允不允呐。”
老太太终于躺下睡着了,寝宫内的烛火渐渐熄灭,只剩下微弱的月光洒在窗棂之上。
乔若澜蹑手蹑脚地退到外殿,环视一圈空旷清冷的寝宫,顿时愣在原地。
糟了,她刚才满心想着怎么哄老太太睡下,竟然忘记问宁煜恒今晚究竟约在何处见面。
寿康宫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亭台楼阁、假山小池足足有数十处,这么大的地方,她上哪儿去找?
她急得在殿中来回踱步,眉心紧蹙,心里越想越焦躁:
“宁煜恒,你倒是说清楚呀,偷偷摸摸的,也没说见面地点,这下可好,我上哪儿去找你?”
乔若澜咬着下唇,无奈地望着外头漆黑如墨的夜色,一时间又急又慌,完全乱了阵脚。
正在乔若澜焦急万分、团团转的时候,一道熟悉的温润嗓音忽然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若澜,你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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