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交由罗妈妈去办了,陆愉纵然着急找到银杏,打探当初的事情,现在也只能等。
索性就先放下了此事。
但说是放下,哪儿能完全不记挂呢。
于是谢昭回来后,就发现陆愉有点魂不守舍的,吃饭的时候也发呆。
“你怎么了?”
他忍不住问。
陆愉回神,“啊,没什么,在想明日穿什么衣裙出门。”
她随口应对。
事情还没有个着落,她并不想和谢昭透露。
毕竟这事也不好说啊,总不能直接问,你家有什么不可为外人说的秘密吧。
谢昭听出这说辞只是敷衍,不由皱了皱眉,他想问她有什么心事,但又觉得不好张嘴,因为陆愉如果想说,肯定会主动说的。
所以看了陆愉两眼,谢昭还是把话给憋了回去。
大约是今日起,入了伏天,晚上也比往日格外热些。
吃饭的地方没有摆冰盆,这会子用过晚膳,陆愉就出了不少汗,身上有些黏黏糊糊的,再看谢昭,也是额角缀着层细密的汗珠。
她便提议道,“三公子,今日早些洗漱吧。”
白天还在巡防司干了一天活儿呢,这汗不知流了多少,肯定比她还不舒服。
谢昭正喝消食茶,听得这话,登时手上顿住,他抬眸迅速的扫了眼陆愉,眼底似有一抹暗光跳了跳。
“好。”
他应道,声音有些紧。
谢昭想到了昨晚,陆愉让金桃去书房叫他回来歇息,今日又催他早些洗漱,前天,还戴了他特意为她买的耳坠。
不自觉的唇角就扬起了些许弧度。
而陆愉心里装着事,却没发现谢昭的思维已经跑偏,而是已经安排起来,让丫鬟去备水。
两人分开洗漱,陆愉就在卧房这边,谢昭么,书房那边也有洗漱的小隔间,就直接让人也给他抬一桶水过去。
“少夫人,湘云回来了。”
谢昭刚走,竹青就进屋来禀报道,她的本意是回应之前,陆愉安排给她的,盯着湘云的任务。
陆愉不是很在意,点点头,“知道了,让她先去当差吧,明日叫来见我。”
这时候叫人过来说话,太晚了些。
竹青应声,退了出去。
陆愉这边也是终于歇下首饰,褪去衣裳,舒舒服服的泡进了浴桶里,一天当中最放松的时候应当就是此刻了。
金桃轻轻的给她揉按肩颈,陆愉靠在桶里,放松的都快睡着了。
“嘭——!”
忽然,一记沉闷的碰撞声自外头传来,似乎是桌椅被掀翻的声音,陆愉顿时惊的睁开眼睛,朝外望去。
“怎么回事?”
“好像是砸东西呢。”金桃也吓着了,慌忙站起来,走出去听了听,再进来,脸色就不好,“好像是书房那边的响动,奴婢听见有人哭呢,似乎...是女子。”
书房,谢昭在那边沐浴,怎么会有女子哭呢。
陆愉皱了皱眉,赶紧起身,迅速的擦干,套上寝衣,又披了件袍子,就朝那边赶去。
到了书房门口,门还关着呢,已有几个丫鬟在外头张望,竹青和秋果就在其中,见陆愉来了,竹青脸色不好的上前,“姑娘,奴婢一时没留神,湘云进去伺候了。”
听到这个,陆愉抬手敲门的动作便是一顿。
不会吧,难道是谢昭...
如果真是那样,倒是省了她一趟功夫,尤其这会子细听,那女子的声音呜呜咽咽,似是哭泣,又似是什么别的。
陆愉不得不多想,也觉得挺尴尬,幸好她没敲门,也怪谢昭,年轻就是没轻重,动静闹这么大。
瞟了眼四周诸多看戏的目光,陆愉正预备贴心的替谢昭把人都支开,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的回去,却听得屋里传出了谢昭压抑而愤怒的冷喝。
“再不滚出去,我现在就杀了你!”
“公子,奴婢侍奉您多年,奴婢是真心——”
“滚!”
谢昭的声音怒而沙哑,带着几分隐忍,似是艰难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不对劲。
陆愉皱眉,这显然不是她想象的情况里该有的对话。
而正在这时,屋里传出一阵踉跄而慌乱的脚步声,门被打开,湘云低着头跑了出来,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头发也散乱不已。
见了陆愉在外头,也丝毫不停留,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拦住她。”
陆愉沉声吩咐,后头秋果和竹青,还有赶来的冬鹊,立刻就去了,而这边,陆愉朝着书房里看了一眼,隔着屏风,隐约能瞧见谢昭的身影。
她抿了抿唇,叫金桃在外头等着,独自走进去,隔着屏风开口,“三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
等了一会儿,才听到谢昭的声音,闷闷的,比方才沙哑的更加厉害,像是在忍受着什么极大的疼痛。
这显然不是没事的样子。
陆愉不太放心,可又不好贸然进去。
正预备再多问一句,却看见屏风后头,谢昭忽然身形晃了晃似要摔倒,顾不得那么多了,陆愉快步绕过屏风,进了里屋,而里头的场景,也是叫她愣在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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