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陆愉愣住了。
这一句明显是质问的语气。
她要在乎什么?
就算是谢昭真的没有拒绝湘云,但收通房丫鬟,也是他作为侯府少爷,本就拥有的权利啊。
两人的合约里可不曾要求,谢昭与她成婚后不能纳妾。
而见陆愉愣神,谢昭瞬间面色更冷,眸光骤然沉下。
“是不是我今日就算碰了她,你也不在乎?”
“我...”
她应该在乎吗?
可要说完全不在意,好像又不是的,毕竟对外来说,她和谢昭成婚才一个月呢,要是谢昭现在就收通房妾室,对她而言是很不给面子,叫她丢脸的。
但这里的‘在乎’,应该和谢昭口中的那个,不是一个意思。
陆愉斟酌了一下,“三公子,你其实不用太过考虑我,契约并没有限制这种事,如果你遇上顺眼的丫头,愿意收一个...”
“你心里只有契约吗?”
谢昭忽然唰的站起身来,紧紧盯着她,垂在身侧的手已紧握成拳,绷着脸,薄唇抿做一条直线,又冷又利。
“...”
陆愉抬头看他,对于谢昭的所想,她大概是能猜到的,毕竟从两人有了纠缠开始,谢昭就是想为这段关系负责的。
但是——她终归要走,陆愉更明白自己的心思。
她沉默了片刻,平静道,“既然立了契约,自当守信的,你放心,我不会约束你。”
说这话时,陆愉有点不想看谢昭的眼睛,所以借端茶的动作,垂眸扭过脸去。
视线里,只余一截少年穿着的青色长袍。
而在她话音落下,安静了片刻后,那抹青色忽然撤去,伴随着一阵沉厉的脚步,离开了房间。
陆愉抬头望去之时,只听到门嘭的被推开,又重重关上。
她的心也跟着颤了颤,闷闷的,有点发虚。
“姑娘?”
金桃撩开内室的帘子,轻轻走进来,脸上挂着担忧。
“姑爷怎么走了,奴婢瞧着,不大高兴呢,是为着刚才的事儿?”
她说的是湘云的事情,毕竟没在屋里,并不晓得陆愉和谢昭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陆愉也不想解释,这很麻烦,所以只含糊道,“他性子倔,这阵儿脾气过去就好了,不早了,睡吧,明儿还有赴宴呢。”
金桃见陆愉很淡定,也放心下来,服侍着她躺下。
给掖好了被子,放下帐帘之时,又忍不住念叨,“姑爷虽然脾气差些,但对您还是很好的,之前您随口说了句没睡好,姑爷就特意寻了安神香回来呢,奴婢瞧着,这几日姑娘您的确睡得更安稳,气色都更好了。”
原本陆愉都翻过身去了,听得这话又转回来。
“什么?”
“姑娘没察觉吗?”金桃手中顿了顿,“姑爷拿回来,交给冬鹊换上的。”
陆愉沉默。
她不是完全没察觉,屋里夜间用的熏香,这段时间的确要比之前更好闻,清淡一些,可这些事情从来都是丫鬟打理,她并没有过问,哪里想到会是谢昭特意给她寻来换上的呢。
谢昭这样的体贴,是真叫她有点不好应对了。
当夜,两边都没睡好。
次日。
陆愉难得没有等人来叫,大清早,自己就醒了。
她起身下床,罗妈妈听到动静才进屋来。
“姑娘。”罗妈妈唤了一声,走近后,微微皱眉,眼里就流出几分担忧,“昨晚没睡好?”
陆愉顺着她的话照了眼镜子,发现自己的确脸色透着疲惫,不由叹气。
罗妈妈越发担心,“姑娘宽心些,我听说姑爷亲自处置了那丫头,定是心里有您的,高门大户,小丫头们有这种心思,在所难免,我以后多盯紧些。”
因为罗妈妈年纪大了,外头又有家,所以陆愉许她夜里不必当差,只白天来就行了,故而昨晚的事情,罗妈妈今早来了,才听说,偏陆愉起的比往日早许多,这会儿罗妈妈心绪还没平复呢。
看着陆愉气色不好的样子,便心疼的红了眼眶。
在她看来,湘云敢如今就爬床,就是瞧不起陆愉这位少夫人,如果陆愉像兰若仪那样有个强硬的娘家,不必全靠丈夫立足,下人自然更畏惧敬重。
否则就像现在这样,湘云必定是觉得,只要谢昭肯收她,陆愉就没办法拦着,才会在两人新婚不久,就敢爬床。
罗妈妈的确是猜对了,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说出来,她怕伤陆愉的心。
家世,是陆愉眼下轻易无法改变的硬伤。
不过这些都是罗妈妈心中所想,陆愉这会儿叹气,其实只是头疼要如何应对接下来和谢昭的关系罢了。
重了不行,俩人还要合作呢,轻了也不行,谢昭那倔性子,难搞的很。
这中间轻重拿捏,有够她琢磨的。
“洗漱梳妆吧。”
陆愉按下心思,还得先顾眼前事呢,今儿的邀约不能误了。
罗妈妈点头,叫了冬鹊打水,亲自服侍。
这边刚梳完发髻,外头就听见脚步声,和丫鬟们行礼的声音,是谢昭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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