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谢昭和徐谨呈赶到牢房之时,那丫鬟已经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将人翻过来,除却满身用刑的伤口,她的脸上也全是黑色的污血,从眼耳口鼻中流出,混着地上的尘泥,和凌乱的头发,铺了满脸,几乎看不出她原本的样子。
她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颈部留下了深深的血痕,可见生前如何痛苦挣扎。
这是被灭口了。
徐谨呈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嚯,下手挺快。”
谢昭没有看他,转头扫了眼朝后头跟来的一众普通侍卫。
“我们走后,有谁进过这间牢房。”
他的声音冰冷,好似整个人都没有了温度,牢房昏暗,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
片刻后,没有人出声。
但人群中发出的细微响动,仍可看出这里头,有人开始心虚了。
“不说,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和你们耗。”谢昭冷笑,看向站在最前面的那人,“去,把最西边那间牢房打开。”
那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动身。
不多时,走廊的尽头传来铁锁的咔哒声,那人还没开口,便又听谢昭吩咐。
“把里面的犯人带过来。”
“是!”
侍卫应声,很快,将一个身着囚服的昏迷着的女犯,拖到了众人面前。
众人有些不明所以,此时,徐谨呈走到了谢昭身边,与他并排站定,“啧,兄弟一场,如果肯自己站出来,还留你一条活路,若是冥顽不灵,那就只能按规矩办了,自己想想清楚。”
他顿了顿,又轻笑一声补充,“对了,包庇同罪。”
谢昭一直没出声,显然这也是他的意思。
然而牢房内依旧安静。
“还不肯说,想来是觉得背后有人撑腰,我不能将你如何了。”谢昭没了耐心,周身气压骤低。
随后他将地上那女囚掀过来,冷声道。
“看清楚这是谁,想替人办事,杀人灭口,也先张张脑子。”
此话出口,众人这才看清,此时躺在他们面前的女囚,才是那荣国公府的丫鬟,所以...
人群骤然骚动。
一个身形健壮的高个侍卫突然转身就拼命朝外跑去。
众人只愣神一瞬,随后都反应过来,齐齐朝外追了出去,紧跟着,便传来刀剑碰撞的打斗声。
谢昭和徐谨呈也立刻跟出去。
“抓活口!”
谢昭冷声吩咐。
巡防司的侍卫都是训练有素的,那人再是厉害,也到以一敌十的程度,很快便被死死摁住,随后谢昭上前,捏住他的下颚,使劲一扭,便将他的下巴给卸了下来。
纵然口中藏毒,也不会有自尽的机会了。
而后,谢昭站起身来,转头对徐谨呈道,“让手下可靠的弟兄,看紧巡防司各个出口,有人想出去通风报信的,一律拿下。”
“这个人呢?”徐谨呈指了指地上。
谢昭眸中划过一抹冷锐,“我亲自审。”
随即,那人便如破麻袋般,被人直接拖进了刑房之中。
等魏乔赶来的时候,就被人堵在了外头。
“总督,谢校尉说了,刑房脏污,总督不必踏足,这些审讯的苦差,他办就是了。”
“给我滚开!”魏乔怒喝,“这里是我说了算,不是他谢昭!”
语罢,大步朝里闯入。
然而他刚走到一半,便见谢昭已从刑房里走出来,正拿帕子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手上的血渍。
魏乔瞳孔皱缩,“谢昭,你!”
“总督怎么来了。”
谢昭抬头望向他,声音淡淡。
“这人已经全部招供,供词已经画押,下官已经命人送往陈大人处,想来陈大人批阅过后,很快就会呈递到总督手中。”
陈大人,巡防司指挥使,正四品,谢昭的顶头上司。
这办事的流程丝毫没有问题,抓捕人贩,审讯提证,卷宗上报,先到指挥使,再到总督魏乔手中。
由魏乔查阅后,便会移交刑部和大理寺定罪。
可显然,魏乔并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他脸色青白变换不定,极力的压下心底烦躁,“谢校尉,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本官还得提醒你一句,做人留一线,你若执意如此,将严家得罪到底,未必有好处,况且,你夫人不也性命无碍么,何必做的这样绝。”
的确,魏乔可以一手将案子压下,但这对谢昭来说不算什么阻碍,最多能拖延个两日。
一则,正五品官员本就能给皇上递折子,二来,庆阳侯府也是勋爵人家,你就算把其他路都堵死了,庆阳侯还能亲自去皇上面前说话呢。
别管侯府之内,庆阳侯和谢昭父子关系如何,在外面,旁人看着,他们是一家人。
再一个,他也知道,如今谢昭和五皇子那边,似乎有关联,虽然并不见站队的样子,但官做到魏乔这一步,不能不多想,他是哪边都不愿意得罪的。
“我夫人性命无虞,是因为她福泽深厚,与旁人加害她与否,没有关联,按总督大人的说法,只要谋害未遂,就能逃脱罪责了?”谢昭不咸不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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