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愉浑身僵直。
无他,这个姿势实在过于暧昧。
而且谢昭探过她的体温后,仍旧躺在没动,完全没有起床的意思。
开始,陆愉还想装病躲过这份尴尬,但又这样静静地躺了一会儿,谢昭还是没有动静,她就有点绷不住了。
“三公子...或许,该起床了?你当值要迟到了吧。”
“已经迟了。”
谢昭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陆愉:“...”
她抬头瞟他一眼,想说那怎么还不起,而谢昭早猜出她的意思,淡淡道,“你压住我的胳膊了。”
瞬间,陆愉觉得自己脸上唰的发起烫来,她心虚尴尬的说不出话来,慌忙坐起身来,讪讪避开他的视线。
还好谢昭没有继续调侃她的意思,顺势掀开被子,下榻而去。
他素来是不要丫鬟伺候穿戴的,所以这会儿背对着陆愉,利落的收拾好,便出去了,这时候,外头守着的冬鹊和秋果才进内室里来。
“少夫人,您好些了吗?奴婢伺候您洗漱?”冬鹊关切道。
秋果年纪小,心有余悸道,“昨晚您起了高热,又梦魇不止,昏沉不醒,快吓死奴婢们了。”
“这么严重吗?”
陆愉愕然。
她其实已经记不起昨晚的事情了,人体保护机制使然,说通俗点,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会儿被秋果提醒,试着回想了一下,感觉早已不真切,只是模模糊糊记得做了噩梦,十分惊恐无措,但梦里似乎有某些场景的还原...
浮云寺!
陆愉忽然想起,她好像梦到了浮云寺的禅房,还听到了些对话,一时间,这段梦见忽然清晰起来,让人觉得不像是梦,倒像是她经历过的,准确的说,像是来自原主的记忆。
正值她愣神,冬鹊又在旁补充。
“三公子守了您整晚,今早初七来敲门,叫公子起身,公子怕吵醒了您,都没起呢,只叫初七去衙门那边告假,说要晚到些。”
说这些时,她语气里带着笑。
秋果年纪小,一听这些话,便跟着叽叽喳喳起来,将昨晚的情况全都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
自然没有放过,陆愉抓着谢昭的衣襟不肯松手这些细节。
两个丫鬟边感叹谢昭如何心疼她,边星星眼状看着陆愉,俨然是羡慕极了,成了婚,谁不盼着夫君是值得托付依赖的人呢。
陆愉顶着她们的目光,也只能扯着嘴角笑一笑,心里也不能说不感动,这种脆弱的时候,有人肯周全细致的用心相护,肯为她顶着外头的事情,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呢。
所以当谢昭忽然折转回来,取他落下的东西时,陆愉下意识的朝他望去,眼底就带了几分尚未遮掩的情绪,恰与谢昭的目光撞在一起。
谢昭没有错过她眼里的复杂,却又极快的避过去,假装低头整理腰带。
“你好好歇着,我出门了。”
“...哦,好。”
陆愉的反应慢了半拍,话音落时,谢昭已经离开。
用过早膳,二房就有人来探望她了。
是周氏带着谢婉清。
同住一个府邸内,就算他们心里再不待见陆愉,面上的礼数还是得过得去才行,陆愉受伤的事情闹这么大,昨天夜里还着急的请了一回郎中,他们不来看看就说不过去了。
尤其兰若仪昨天就已经来瞧过。
“可怜的孩子,你这回是吃了大苦头了,瞧瞧脸色白的。”周氏做心疼模样。
陆愉配合她,做虚弱模样叹气,“好歹是捡回一条命来,劳烦二婶了,还来看我,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太医说好好静养就是。”
彼此都是做表面功夫罢了,陆愉很贴心的给她递台阶,让她能早点走。
周氏是理解了,旁边的谢婉清却忽然开口,“我生辰那日,郑四姑娘还不得空来赴宴,不想一得空,邀了三嫂去看戏,就出这种事。”
她语气听着是叹息,可眼里分明藏着几分幸灾乐祸,和淡淡的嘲讽。
上次郑允宜没有给足她面子,她心里记着呢,陆愉又怎么会不清楚她的心思,不过也懒得和她计较。
只做没听出的样子,扶额道,“是啊,把郑四姑娘也吓得不轻呢。”
她这不痛不痒的态度,让谢婉清有点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顿时不快,刚准备再说什么,就被周氏给暗暗扯了把衣袖,同时不着痕迹的瞥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警告之意。
谢婉清面上讪讪,只好撇撇嘴,把心里话给咽了回去。
周氏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招惹陆愉,明眼人都瞧得见,现下谢昭那是眼珠子似得护着这位呢,陆愉不可怕,谢昭那犟脾气上来了,庆阳侯都难招架。
正准备再寒暄几句就起身离开,忽然,一丫鬟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公子在衙门晕倒,被人送回来了!”
“你说什么?!”
周氏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两步奔至那丫鬟跟前,“旻儿他好端端的,怎么忽然会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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