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砚看着她，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似乎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酸涩而柔软。
他没再拒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点了点头，“好。”
两人快步走向护士站。
缴费窗口前排着队，沈知砚让许穗先去旁边的椅子坐着，一个人排队就行。
他手里紧紧捏着一张银行卡，那是他这些年省吃俭用，打无数份工攒下的，但不知道够不够他妈妈的手术加后续治疗的费用。
许穗没有坐，她轻轻拍了拍沈知砚的手臂，低声说，“我去旁边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沈知砚点了点头，目光盯着她走向一旁的身影，确认在他的视线之内才放下心来。
许穗快步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背对着缴费大厅，拿出手机，毫不犹豫的拨通了父亲许屿川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传来男人沉稳温和的声音，“穗穗，爸爸现在在开会，你有什么事吗？”
“爸，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许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是沈知砚的妈妈，晕倒住进了医院，医生说肺部感染引发急性呼吸衰竭，情况很危机，需要离开手术，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认识肺部疾病这方面的专家？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案，或者，有没有可能请到这方面的顶尖医生来会诊主刀？”
她语速很快，但条例清晰，直接说明了最核心的诉求。
电话那头的许屿川沉默了两秒，显然在消化女儿这突如其来的请求。
片刻，许屿川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给市一院的院长打个电话，你把沈知砚妈妈的姓名和病房号发给我。”
“谢谢爸爸，我等会发给你。”
许穗挂了电话，再次走到沈知砚的身边。
此时已经排到了沈知砚，他把资料和银行卡递给柜台的工作人员。
他把费用交了之后，卡上显示余额只有三百六十二元，还不包括后期的治疗费用。
他原以为费用准备的很充足，没想到光是前期检查和手术费，就已经用光了他这几年的所有积蓄。
也对，这里是江城，一线大城市，自然比北城的小乡镇费用要高很多。
只要他妈妈能顺利的完成手术，后期的治疗费用他可以再赚。
许穗站在他旁边，将他的一切微表情尽收眼底，心也跟着绷紧了一些。
沈知砚转身的瞬间，正好对上她的眼神。
许穗脸上的情绪立马柔和起来，两步走上前，“沈知砚，都办好了吗？”
“嗯，办好了。”沈知砚应下，捏着手中的资料。
“那我们快去给医院送过去吧，问问后续的安排。”
沈知砚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办理好一切，沈母被安排在了胸外科住院部五楼26床，同时她的名字也显示在床头的电子屏上。
王家萍。
许穗第一时间将这个名字和床位号发给了许屿川。
很快得到了回复，说是胸外科的权威专家张教授会过来。
她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沈知砚，如果他知道许穗找她爸爸帮忙，肯定会有压力。
胸外科5楼26床的病房门口，门上的小窗户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沈母躺在病床上，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脸色苍白如纸，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着就让人心疼。
沈知砚扒着门口，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里面，眉头就没松开过。
许穗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轻轻往他身边靠了靠。
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陪着他就好。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头发有点发白，但看起来就很有资历的医生，旁边跟着沈母的主治医生。
许穗看着为首的那个医生，肯定是她爸爸说的那个张教授。
沈知砚见一群白大褂朝这边走来，心里猛地一沉。
“医生，我妈她……是不是情况不好？”
注意医生上前一步，语气平稳：
“别紧张，这位是胸外科权威的专家张教授，专门过来会诊，你妈妈的手术，由他主刀。”
专家张教授？怎么会突然来给他妈妈做手术？
他心里清楚，像这样的专家，普通人是很难约到的。
但他没有多想，而是立刻往前迈了两步，伸出手，语气带着恭敬。
“您好张教授，我妈妈就麻烦您了。”
张教授回握了下他的手，温和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会尽力，先让我看看病人的情况。”
“好。”
沈知砚连忙侧身让开，眼睛紧紧跟着张教授的身影。
看着他走进病房，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点，却还是悬着。
许穗站在旁边，看着沈知砚因为张教授亲自主刀而稍稍放松的神情，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
张教授查看了沈母的情况，又对沈知砚说了些手术的方案，最终确认明天上午就开始手术。
沈知砚透过小窗户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沈母还睡着，氧气管插在鼻子上，脸上依旧苍白，但呼吸看着比之前平稳了些。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直陪着他的许穗。
此刻她安静的站在灯光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神却依旧清澈温和的看着他。
沈知砚心里紧绷了一整天的弦，忽然就软了下来。
“许穗。”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今天谢谢你陪着我。”
许穗闻言，立刻摇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谢什么呀？怎么还这么见外呢。”
沈知砚微微勾唇，看着她眼底的倦意，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
“忙了这么久，累不累？”
这话一问出口，许穗脸上的笑容淡了点，语气带着实打实的疲惫，还有点不自觉的撒娇意味：
“说实话，有点累，腿都有些酸酸麻麻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知砚，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试探。
“不过，要是你抱抱我，说不定就不累了。”
她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带着点玩笑的意思，想让气氛轻松点，也确实是累极了，想找个依靠喘口气。
沈知砚却没多想，他心里满是对许穗的感激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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