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友德率先迈步出列,高声劝谏:“陛下,此计万万不可!太子乃是国之储君,岂能孤身困守孤城,身陷绝境?一旦有失,大乾动摇!”
秦烈见状,立刻顺势开口,面上装出一副左右为难的模样:“傅尚书所言正是我心中顾虑,方才我迟疑不言,便是怕旁人揣测,说臣刻意构陷储君,担下这千古非议。”
这番虚伪的说辞落入林玄耳中,他心中冷笑。
秦烈分明一心想借魏军之手除掉自己,此刻却故作忌惮,真是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御书房内瞬间沉寂。
两难的困局摆在所有人眼前。
若是派遣林玄前往云朔城固守,一国储君直面魏国大军,凶险万分。
倘若林玄不幸殒命,朝堂必将掀起滔天震荡。
可秦烈这条计策又十分诱人,一旦顺利实施,便能以极小的代价击溃十五万魏军,化解边关危机。
一众文武百官彼此对视,无人贸然开口,所有人都静静伫立,等候乾帝做出决断。
龙椅之上,乾帝眉头紧锁,与百官一般陷入两难,指尖轻轻敲击龙案,心中反复权衡利弊。
御书房死寂沉沉,两难局面压在所有人心头。
乾帝指尖不断叩击龙案,神色阴晴不定,迟迟无法决断。
可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通报:
“启禀陛下,钦天监监正求见,言有紧急天象启奏!”
乾帝皱眉:“宣。”
一名身着青袍的钦天监官员快步入殿,跪地沉声启奏,声音洪亮传遍整座御书房:
“陛下!臣夜观星象,察觉帝星晦暗,煞气笼罩,主刀兵危局,帝星受厄!”
一语落地,满殿哗然。
所有人脸色骤变。
钦天监抬眸,继续朗声说道:
“臣观天象推演,此灾可解!唯需阴阳调和福运转嫁,方可压住煞气稳固大乾国运!”
乾帝沉声问:“如何调和?”
钦天监目光微闪:
“镇北侯之女苏凌霜,命格厚重,能镇凶煞,如今帝星煞气压身,化解之法便是,令苏凌霜嫁与三皇子,借藩王贵气对冲煞气,安定江山气运!”
轰!
整座御书房彻底炸开。
明眼人心中了然,这哪里是什么天象解法,分明是三皇子林复暗中安排的圈套。
一边是边关危局,一边借星象之说发难,两张大网同时铺开,逼迫林玄做出抉择。
摆在林玄面前只有两条路:
要么眼睁睁看着苏凌霜嫁入自己府邸,心腹遭夺,颜面扫地,东宫声势一落千丈。
要么主动接下镇守云朔城的死差,奔赴孤城直面魏军重兵。
无论如何选择,林玄都会落入下风。
殿内文武神色各异,傅友德等人面色铁青,可天象关乎天命,无人敢轻易出言驳斥。
乾帝面色沉冷,厉声开口:
“一派胡言!儿女婚事怎可依托星象妄断?此事暂且搁置,钦天监先行退下。”
表面上驳回提议,可众人都看清了,乾帝眉宇间原本的迟疑渐渐消散。
他心中已然暗自权衡。
帝王心中,已然默许借着这股天象大势,逼迫林玄死守孤城。
林玄静静伫立,心中寒意丛生。
秦烈抛出诱敌之计,林复暗中操纵钦天监制造天象流言,再加上父皇暗藏心底的默许,层层圈套交织,已然将他团团围困。
林玄抬眼,目光直直望向秦烈,平静开口:“镇国公,倘若本宫领兵奔赴云朔城,需要坚守几日,等候你的大军偷袭魏军后路?”
秦烈强压心底翻涌的欣喜,他苦心谋划,目的便是借魏国之手除掉林玄。
他故作沉稳,缓缓出声:“十日……不……七日,太子殿下只需牢牢守住云朔城七日,七日之内,臣必定带领主力大军迂回奔袭,突袭魏军后方。”
林玄沉声道:“好,此事我接了,本宫带兵在云朔孤城坚守七日。”
话音落地。
秦烈与林复心中同时狂喜,一块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在他们眼中,林玄此举,等同于自投死路。
傅友德与孟瞻二人眉头紧锁,满脸忧色,心底替太子捏了一把冷汗。
十五万魏国精锐铁骑,岂是能轻易抵挡的?
乾帝凝视林玄,缓缓开口假意安抚:“太子,你乃国之储君,无需这般以身涉险。此事朕可再做权衡。”
林玄摇头,语气坚定:“父皇,镇国公此计是当下最优破局之法,儿臣愿为国镇守边疆,纵然身死,也绝不辱没大乾储君之名。”
乾帝沉默片刻,郑重开口:“太子,倘若你当真可以挡住魏军七日,为镇国公争取到迂回突袭的时机,大事既定之后,无论你提出何等要求,朕全都应允。”
秦烈站在一侧,心思一转,瞬间读懂乾帝暗藏的用意。
乾帝这是许下承诺,若是林玄成功守住云朔城为他争取时间,那此前钦天监所言、林复想要求取苏凌霜一事,陛下绝不会应允。
傅友德摇头叹息一声,此刻他也清楚陛下要用苏凌霜拿捏太子,让他去死守云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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