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云朔城临时中军大帐内灯火昏沉。
林玄、苏凌霜、韦虎、林默、周毅、张石头一众核心将领齐聚帐中。
帐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今日虽然成功焚毁魏军全部重型投石车,击退魏军攻城,守住了云朔城,算是一场大胜。
可那三十名敢死士卒,全员点燃火油以身断后,无一生还的惨烈画面,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死死压在所有人心头挥之不去。
苏凌霜手持伤亡名册,眉目间带着沉痛,低声开口汇报:
“殿下,这三日守城,我军总计阵亡一千三百余人,其中今日出城奇袭投石阵地一战,阵亡五百二十七人。”
话音落下,本就沉闷的军帐,瞬间死寂得令人窒息。
一万守军硬抗魏国十五万大军狂攻三日,折损千余人,从战损比例来看,已是堪称奇迹。
可没人觉得轻松。
那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都是愿意为这座孤城,为大乾,为太子林玄慷慨赴死的热血将士。
众人心中都清楚。
这仅仅只是前三日。
剩下四日,魏峥损兵折将器械尽毁,必然恼羞成怒,攻势只会愈发疯狂。
后续的守城血战,只会更残酷。
韦虎神色沉沉,心底无比震动。
他身经百战,从未见过有人能在绝境孤城之中,把战机拿捏得如此精准。
明知出城便是九死一生,却敢赌敢冲,敢以极小代价,废掉魏军最强攻城底牌。
这份大局观,这份杀伐决断,远非寻常人可比。
韦虎沉吟开口:
“殿下,如今投石车尽毁,魏军短时间无重械破城,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死守,熬到镇国公支援到来。”
众人纷纷点头,所有人的想法都停留在死守这一条路上。
唯独林玄,端坐在主位,眸光沉沉,心底压着那两幕刻骨铭心的画面。
前日魏军以无辜百姓为肉盾,他忍痛放箭。
今日三十死士为护他突围,慷慨赴死尸骨无存。
这一幕幕,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底。
林玄缓缓抬眼,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寒意:
“死守,太便宜他们了。”
众人皆是一愣,齐齐看向主位。
林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声震军帐:
“我要让这十五万魏军,尽数葬送在这云朔城下。”
此言一出!
满帐皆惊!
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一万军队死守孤城,能不能撑完七天都是未知,如今魏军依旧十几万兵力盘踞城外。
想要全歼十五万魏军?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张石头忍不住开口:
“殿下!十五万大军,我们根本无力正面围剿,如何尽数葬送?”
林玄抬手,伸手铺开桌面的山川地形图,指尖稳稳点在城西那条贯穿南北的河道上。
“正面杀不完,那就让他们自灭。”
他抬眼,冷声道两个字:
“下毒。”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河道之上。
韦虎连忙皱眉问道:
“殿下!末将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想污染上游水源!可我军仓促驰援,随军根本没有携带剧毒毒药,无药可用!”
林玄淡淡一笑,笑意冰冷刺骨:
“无需剧毒。”
“三日血战,城内外遍地残尸碎骸。”
“只需收集碎尸腐秽,暗中投放到这条河流上游。”
“此河贯穿南北,十五万魏军全靠此水。”
“不出三日,魏军轻者全军痢疾腹泻脱力废战,重者瘟疫蔓延无人可活。”
听完这番毒计,韦虎浑身一寒,心惊胆战,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太狠了。
太绝了。
无声无息,不费一兵一刃,足以倾覆十五万大军!
他忍不住拱手劝道:
“殿下,此计过于阴毒,一旦施行,数万兵马染病惨死,会不会有伤天和?”
“天和?”
林玄闻言,嗤笑一声,眼底只剩冰冷杀伐。
“魏军抓我大乾无辜百姓,推上阵前当人肉盾牌之时,怎么不讲天和?”
“他们不择手段屠戮无辜的时候,怎么不谈仁义天道?”
“对待这群豺狼畜生,何须讲人道天和?”
林玄目光凛冽,彻底敲定计策:
“此战,魏军阴招在先,休怪我手段狠绝。”
“传令,今夜四更,行动。”
“林墨。”
林默上前一步:“属下在。”
“你带着猎影卫,再挑选十三名精锐死士,总计二十人小队。”
“猎影卫背负密闭背囊,收敛战场碎尸腐秽,连夜奔赴河道上游,全数投放在上有水源里。”
林玄声音字字决绝:
“我要让魏峥,为他所有的卑劣手段,付出血的代价!”
话音落下,军帐内气氛再度紧绷。
众人一听林玄要深夜亲自带队,去往魏军眼皮底下的河道上游下毒,全员脸色骤变。
谁都清楚。
今夜不同于白日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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