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费那钱做啥,这衣服还能穿呢。”
“您眼睛不好,别折腾了。”
钱秋香听到这话,满脸不乐意:“我眼睛好着呢。”
林守拙拗不过固执的母亲,不再多权,起身走到灶台边将饭菜热上。锅里只有中午剩下的稀粥,这样清苦的日子母子俩过了二十多年。
“黑蛋,你今天在外面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没有的事,娘您别多想。”
“那你哭什么?”
林守拙后知后觉的抬手摸脸,掌心触到一片湿凉。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没人欺负我,儿子这是高兴。”高兴熬了那么多年,终于看见了出路。
钱秋香没有继续追问,接过林守拙热好的粥喝完,摸索着拍了拍林守拙的头,一如他幼时安慰他那样。
她说:“那就好,那就好,”
第二天一早,林守拙早早起身,先去找城门口卖馄饨的老张借了张桌子,又等到上衙时间去衙门请了个文案吏,就那么在城门口支起一个简陋的摊子。
姓刘的这位文案也是个大嗓门,扯着嗓子给围观的百姓们解释,什么叫贡献值。
这是云砚舟的主意,这小子脑子一向灵活,听说沈辞要着手流民立户的事,眼巴巴就凑上来献计,生怕错过了追随沈辞办事的机会。
他说这是从他常买的那家烧鸡铺子里获得的启发,只要在那家铺子里累计买满十只烧鸡,能享受不出钱让小二将烧鸡送上门的待遇。
云砚舟脑子一转,那么多流民,也不是人人都能在冀州落户。想要做到公平,何不如按照付出的劳动,来决定哪些人能够优先落户。
献完计看见沈辞欣喜的眼神,云砚舟喜滋滋的,顺着杆子往上爬,提出要盯着政策的推行,赖在沈辞身边不肯走。
一开始城门口百姓的注意力全在贡献值这个新鲜词上,听到后面,马上就有人反对:“怎么女人也能立户?”
一片不满声中,几个男人晃悠到城门口,拨开人群走到林守拙面前:“哟,林大人也是攀上高枝,能亲自抛头露面干活了。”
林守拙认出是雁门城几个臭名昭着的泼皮,之前给武承朔跑过腿,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排队。”
“排什么队?我们又不用登记落户,难道那黄毛小子给林大人的权力,还不止管落户呢?”领头那人话刚落地,几个根本就附和哄笑,全然不将沈辞放在眼里。
从前林守拙遭受冷遇时,就时常被人挑衅,他素来隐忍,本来犯不上跟几个无赖动怒,可他们居然当众诋毁沈大人。
林守拙直接拍案站起身:“你们语气放尊重点,沈大人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容不得你们放肆!”
领头的王癞子上前按住林守拙的肩膀,使了些暗劲迫使他坐下,低声道:“少拿鸡毛当令箭,她是钦差你可不是。我还当你林守拙真有什么傲骨呢,原来是嫌冀州这地太小,如今攀上个厉害点的人物,还不是眼巴巴地摇着尾巴当狗。”
林守拙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实在不明白平日里没什么交集的这群人,今天怎么无端的对自己恶意那么大。
后面的跟班凑上前:“头儿,林大人刚才还说女人也能立户拿地呢。”
此话一出这群人轰然大笑,嘲讽声越发刺耳:“林大人,这大靖律什么时候允许女人立户了?”
虽然这几个刺头平日里偷鸡摸狗的,在街坊邻居里名声极差。但此刻这话确实戳到了在场很多人的心顾虑,一时间没人出声帮林守拙解围。
人群中不乏诸如“女人立了户,地怎么分?”“不能开这个先例,到时候这些女人心思野了还怎么管教?”“凭啥我们干苦力,还要让她们分走名额”此类的窃窃私语声。
王癞子见有人附和,嗓门声更大:“咱们男人在外面修路、开荒土地建房子,一天累死累活。她们就在后面做做饭、缝缝衣裳、照顾老人孩子,凭啥分咱们的好处!”
这话一说,彻底点燃了很多人的抵触情绪。
有个黑脸的汉子把手里的扁担往地上一杵:“就是!老子一天能扛几百斤石头,她们坐着啥也不干就想分老子的好处,门都没有!”
旁边几个人跟着嚷嚷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此时,城防营副将赵虎拨开人群走进来,径直走到林守拙的身后:“都嚷嚷什么?想蹲大牢了是不是,都安静点听林大人讲完!”
十几个兵往那一站,手按在刀柄上,架势很是唬人,震得很多人不敢说话。
王癞子心里说不害怕是假的,就是之前给武承朔办事的时候,看见赵虎也是心里发虚。但想到床底下白花花的银子,咬咬牙往前凑了一步,手撑在桌案上:“那林大人你来讲讲,到底是凭什么?”
林守拙瘦巴巴的身子终于得以从人群里钻出来,在刚才的推搡中,他的袖子被撕坏了一道口子,头发也乱糟糟地搭在额前,但神情依旧很冷静。
“你们在怕什么?我说了按照干活贡献值来作为优先立户的标准,难道你们打心底就觉得做不到她们那么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