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
林华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抽空吼了一嗓子。
其他人也迫不及待,在米饼上抹了虾酱,一口吃进嘴里,虾酱的咸鲜混着米香味,在口腔里炸开。
陈安娘吃完了米饼,用筷子尖蘸了点在舌头上,眼睛先是被咸味激得眯起,继而慢慢睁大,“这要是挑到镇上去买……”
能卖多少银子?她的脑子都迷糊了,想不出来。
“爹娘,我们快挑出去卖啊!”张梅舔了舔唇角,回味虾酱的美味,但美食在她面前,还是比不过银子重要。
陈安娘稍稍回神,“都傍晚了,要卖也得等到明天。”
“回屋。”林有松接过话:“先商量好怎么卖,老大,把虾酱封起来,搬回厨房去。”
并非所有人都能进堂屋里商量,年轻一辈都不让进来捣乱,要不回房歇着,要不在院子里玩。
明胜昔坐在八仙桌的中间,不等别人开口,她直接就说:“这些虾酱,我打算卖12文一斤,散卖。”
12文一斤,众人心里各有琢磨。
盐是10文一斤,12文一斤的虾酱,在一些人看来是贵了,可这玩意不像盐一样必须吃,偶尔买一些回家改善口味,又不是天天吃,愿意买的人不少。
林有松琢磨了半天,还是保守地开口:“那就先12文一斤,若是卖不出去,再降价,老二。”
他看向林兴业:“明天你分一些出来,挑着去镇上卖。”
“好咧。”林兴业兴致勃勃。
往年这时候,他们几个男人要收拾收拾去镇上找短工打,比起打短工,他更喜欢挑了东西摆摊。
王妙英眼珠子一转,说道:“爹,我也一起去吧,我怕他账算不明白。”
林有松挥一挥手:“行,你们夫妻俩一起去。”
接着又商量了要准备的东西,碗筷勺子、老秤、还有找零的铜钱要带多少,这些都在八仙桌前商量出来了。
最后,张梅想起了一个关键问题,“咦?不是说在村里也能卖吗?怎么让别人找上门来?”
林兴家摸着下巴道:“学沈婆子,在院子里腾出一块地方当铺子。”
“那不行。”陈安娘头一个反对,“家里这么多人,原本就挤得不行,院子不能腾。”
“那能怎么办?不摆出来,谁知道我们家有虾酱卖?”
陈安娘思忖片刻,“这样,我们送一些虾酱出去,给里正,给族长族老,给邻居亲朋,几个媳妇的娘家都送一些,记得告诉他们,我们家要做虾酱生意,价格也说清楚了。”
把虾酱送出去,大家伙吃了觉得美味,若是还想吃,就只能来他们家里买,毕竟都说明白了这是生意,有点脸皮的都不可能再来白要。
“这个主意好。”王妙英动了动身体,就要站起来:“娘,我想驾牛车去。”
陈安娘没有不可的,陈巧玉忙道:“那正好,你等等我,我给娘家送了接着就去李家村给顺心送一些。”
“好呀,去了李家村就去蕉水村,正好顺路,我们路上也好做个伴。”
两人说着一起去厨房,剩下的三个媳妇还在原地坐着。
张梅的娘家是临镇的,距离远,去一趟一天回不来,和娘家的关系冷淡,不给自己的娘家,也不觉得吃亏,她就不去了。
吕秀荣心底已经和吕家断亲,更不会眼巴巴地去送东西。
只有苏金凤坐立不安,手垂在桌子底下,悄悄扯丈夫林华旭的衣服。
“阿奶……”林华旭开口叫了一声。
陈安娘不等他继续说便摆手:“苏家湾远,二郎,你去族长家里借驴车,陪金凤回去一趟,给族长家送的虾酱要多半碗,总不能白借。”
“多谢阿奶。”苏金凤差点喜极而泣,眼泪是没掉下来,眼角却已经湿润。
陈安娘看着她,唇间溢出一缕轻叹,不由地多说了一句:“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从前在家里怎么过,以后也怎么过,你爷奶和你爹娘,我们是分得清的。”
这一下,苏金凤的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她忙抬手去擦,林华旭牵起她另一只手,带着她走出堂屋。
剩下的男人们也各自动作,要给亲朋戚友送虾酱。
明胜昔左看右看,也跑去挖了半碗,端着去了许家,谢春语开的门。
“谢婶子,你的气色看起来好了许多。”
谢春语唇间挽起浅浅的弧度,笑容如春风拂过,“多亏有明姑娘相助,我们一家子,总算是熬过来了,等将来手头宽松,我定要好好报答你。”
明胜昔笑着摇头:“一个村子的邻居,原本就该互帮互助,算得太清楚就失了真情,对了,这是我伯公家做的虾酱,送你们一些尝尝。”
她把虾酱往前递了递:“你们家里,可以吃荤了吗?”
许家人应该还在孝期,本朝守孝规矩不如前朝严苛,孝期不得办喜事,过百日后便能沾荤腥,若主家不介意,还能去别人家里吃席。
想起亡夫,谢春语勉强保持住嘴角的弧度,轻声道:“家中已经过百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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