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看起来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年,凭什么敢许下这样的承诺?
慕学林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江雨航话语中未尽的含义。
外界只看到江家因煤矿陷入泥潭、资金链断裂的表象,却不知这背后是纪委与常务副市长金正之间错综复杂的 ** 。
江建华不过是金正手中的弃子,如今被抛弃,自然成了别人眼中的肥肉。
江雨航所谓的“机会”
,并非指资金的到位,而是指能否找到一个足够有分量的靠山,为江家争取到喘息的空间,让产业重新运转起来。
既然对方已有底气,慕学林便不再多言。
“我原本还想建议让你父亲把煤矿抵押给银行,以此换取更多的操作余地。”
慕学林摆了摆手,制止了江雨航添茶的动作,神色变得有些玩味,“既然你们家里已经有了更好的打算,那便罢了。
不过……”
话锋一转,空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微妙的张力。
“那天晚上,你和苏禾被送到酒店的那件事……”
江雨航眉梢微挑,显然没料到话题会跳跃至此。
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坦然地摊开双手,无奈地耸了耸肩:“慕叔叔,我们都已经是受害者了。
而且我私下里查过,线索中断得很干净,根本查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慕学林微微颔首,江雨航毫不犹豫地将慕君禾送医的举动,像一块投石问路的砖,彻底砸碎了他心头最后的一丝疑虑。
尽管他心底早已圈定了两个主要嫌疑人——市纪委的夏西坡与金正,但遗憾的是,证据链始终薄弱,如同雾里看花,难以定罪。
目光在江雨航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深邃如潭,带着审视与试探。
慕学林瞥了一眼腕表,似乎在权衡某种时机,随即语气放缓:“小江,有些话我不吐不快。
目前,你和小禾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江雨航喉头微动,本能地想要脱口而出“同学”
二字,但在触及慕学林那双洞若观火的眸子时,硬生生将话语咽回腹中。
他没有直接作答,而是反客为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慕叔叔觉得,我们该是什么关系?”
好深的城府。
慕学林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爽朗的笑声:“我向来尊重小禾的选择,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我相信她的眼光,不至于轻易对谁动心。”
这番话听起来云淡风轻,实则透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江雨航心中暗自揣度:若是自家女儿被这般觊觎,怕是早已怒火中烧了。
思绪稍纵即逝,江雨航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孟珺的模样。
如今通讯受限,无法视频,仅能通话,短短数日未见,竟让他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焦躁与怀念。
短暂的走神过后,理智迅速回笼。
他太清楚慕学林的弦外之音,却故作不知,静待对方抛出具体的底牌。
见江雨航神色波澜不惊,慕学林终是叹了口气,卸下了部分防备:“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和小禾保持适当的距离。”
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不言而喻:在大学毕业之前,最好形同陌路。
但他终究没有把话说绝,留有余地。
在女儿面前,慕学林一直扮演着开明慈父的角色,几乎有求必应。
然而,血缘的天性让他无法容忍年幼的女儿过早涉足情爱深渊。
若非刚才察觉江雨航对自己的真实背景一无所知,他险些认为之前的酒店 ** 以及如今的接近,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杀猪盘”
,企图通过攀附慕君禾来搭上自己这棵高枝。
“慕叔叔,这种事,您或许该亲自问问小禾。”
江雨航淡然一笑,眉宇间不见丝毫屈辱,只有坦荡,“感情之事,从来不是单方面能主宰的。”
他并不介意慕学林出于护犊之心的敲打,这种长辈式的担忧,并未让他感到被轻视。
顿了顿,江雨航继续说道:“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
慕学林转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映衬着他略显疲惫的面容,那份身为父亲的愁苦溢于言表。
“你一定很好奇,小禾的母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又为何与我分居两地?”
江雨航收敛心神,表示洗耳恭听。
“其实,我的家庭底子比你想象的还要薄寒。”
慕学林的声音低沉下来,仿佛在回忆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刚才那些话,绝非对你出身或能力的鄙夷。
我只是觉得,你们还太年轻,未必懂得感情二字的重量。”
慕学林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几分审视,语气平缓却暗藏锋芒:“雨航,你要清楚,小禾的母亲出身高干世家,而我不过是工人子弟。
当年能走到一起,多少沾了她娘家关系的光。
起初我们也曾真心相待,可随着岁月推移,门第悬殊带来的裂痕日益扩大,如今我们之间早已貌合神离。”
说到此处,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锁住江雨航:“所以我希望,你们暂时切断联系,各自冷静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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