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坐牢的!一辈子!”
李诗涵咬着嘴唇,眼眶通红,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然而,江雨航的眼神却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听好了。”
他收紧手臂,将她禁锢在怀里,声音压低,“回国之后,把你这两天听到、看到的一切全部忘掉。
我们就只是去参观了一个普通的民用船厂,什么都没发生。
明白吗?”
李诗涵倔强地仰起头,眼中满是哀求与不甘,仿佛在说: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她就是这样,骨子里带着刺,宁折不弯。
江雨航太了解她了。
他轻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问道:“你知道‘银河号’事件吗?”
李诗涵愣住了,轻轻摇了摇头。
“五年前,西大那边指控我们的货轮向某国违规运输危险品。
军舰直接开过来,强行登船搜查。
哪怕最后什么都没搜出来,那条船还是被扣了整整三十三天。”
江雨航的声音里透着股压抑的狠劲,牙关紧咬:“那种被当贼一样羞辱,却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的滋味,只有切身体会过才懂。
那是刻在我们骨头里的耻辱——因为我们那时候,连像样的海军都没有。”
李诗涵没接话,只是倔强地盯着他,突然张嘴狠狠一口咬在江雨航的肩膀上。
“我知道买回这艘航母对国家的意义。”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痛意,“可为什么偏偏是你去?国家有那么多职能部门,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你扛?”
江雨航没有躲闪,任由她发泄,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长叹一声:“诗涵,你不明白其中的水有多深。
航母这种战略级资产的立项,流程复杂到你无法想象。
但我们等不起,一旦错过窗口期,就再也抓不住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谨慎:“私下收购这条船,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行路径,也是无奈之举。”
有些话,他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出口。
哪怕是面对李诗涵这样亲密的人,他也必须守住底线。
关于这艘 ** 背后的暗流涌动,涉及经贸委、海军高层、退休的老将,还有邵先生以及港市那位神秘的商人,甚至牵扯到几个大国层面的博弈。
这一切的伏笔,或许要追溯到99年那件让举国沸腾的屈辱事件。
否则,很难解释为何许姓商人在98年购船时一路绿灯,到了千禧年运回伊斯坦布尔海峡时,却被莫名阻拦了两年之久。
如果西方势力早有预谋,早在买船前就该下手,而不是卡在运送的关键节点。
如今已近九月,距离明年五月那场 ** 只剩半年。
时间紧迫,如履薄冰。
他要打通无数层关系,办理繁琐的手续,更要构建一个合法合规、能在民间低调操作的壳公司来承接这笔交易。
就像马卡洛夫警告的那样,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明白这是国家战略,”
江雨航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李诗涵的胸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但如果由国家出面,这就变成了国家意志与西方大国的正面博弈。
最坏的结果是对方狮子大开口,十几亿美金只是起步价。
以目前的经济状况,国家背不动这个包袱。”
更重要的是,这笔交易必须绝对隐秘。
不能让西方情报机构察觉到这是国家的迫切需求,因此,走官方渠道行不通。
“像您这样年轻且看似轻率的商人,正是西方情报网最易忽视的盲区。
这种‘无知者无畏’的姿态,本身就是最好的伪装。”
李诗涵指尖轻柔地梳理着江雨航凌乱的发丝,掌心下,那环抱她腰际的双臂正不可抑制地微微战栗。
这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宣泄。
“我常做一个梦。
梦里,我们的蔚蓝疆域上漂浮着三艘钢铁巨兽,数十艘新锐战舰如狼群般护卫着南海的每一寸波涛。”
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那些巨舰甲板上停满的战鹰……若是与那样的舰队相比,所谓倭寇引以为傲的八八舰队,不过是沙滩上的玩具。
而这一切奇迹的源头,都系于那艘船之上。”
李诗涵胸口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那是泪水浸透了衣衫。
她不再挣扎,也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承受着这份沉重。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我明白。
自从我踏入这里,你的秘密便成了我的信仰。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漏出一字。”
她的目光落向角落那只沉重的行李箱,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那个模型……真的不需要再仔细查验一遍吗?万一……”
“信任,是打破坚冰的唯一利器。
即便箱中藏有惊雷,我们也要装作视而不见。”
江雨航打断了她的担忧。
那只金属模型工艺精湛,沉甸甸的质感透着岁月的厚重,底座上刻着的“致亲爱的朋友,1998.8.26,尼古拉耶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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