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的布局——从巴比奇手中截胡工程师,强夺那条神秘船只。
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跳舞?风险越大,背后的杠杆效应才越恐怖。
比如海军那边的暗中支持,此刻看是隐患,日后必将成为官方背书的最强护城河。
“至于广告……”
江雨航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信息闭塞的年代,电视和报纸就是王炸。
我们要做的,就是用饱和式攻击,强行在消费者脑子里植入品牌印记。
只要全省过半的人听说过这个名字,剩下的就是收割。”
认知即真理。
当知名度达到临界点,消费者的选择成本会无限降低。
面对款式相似的衣服,人们只会下意识抓取最熟悉的那个名字。
“那就这么定。
回头我就去安排执行层对接。”
慕君禾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永远看不透的男人,最终选择妥协。
长远来看,江雨航的判断确实无懈可击,但眼下的压力同样真实存在。
“还有一件事。”
江雨航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我在鹏城新设了一家投资公司,主攻外贸渠道。
目前手头握着一个急单——十万件羽绒服,目标国订单,十月必须交付。”
九月底的第一批货期将至,进度条却死死卡在零点。
慕君禾指尖轻叩桌面,眉心拧出一个解不开的结。
“国外贸易?对手是谁?”
她迅速在脑海中排除了几个选项。
东南亚和非洲正值热带酷暑,羽绒服在那边是摆设;欧美市场眼光挑剔,根本看不上国内目前的做工水准;至于南美,海路奔波一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排除法一用,答案呼之欲出:“是大毛还是小乌?”
“乌克兰。”
江雨航语速极快,“报关手续马上放行,海运周期二十二天,时间紧迫得让人窒息。”
“前加盟共和国……”
慕君禾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难怪这么缺轻工业品。
但越是这种情况下,品控越要像铁桶一样严。
他们确实饥不择食,但绝不等于来者不拒,残次品绝对不行。”
她太清楚服装厂的底细了。
当初创立“远行”
品牌时,她就把产能模型摸得透透的。
老员工虽然熟练,设备也不算落后,若是三班倒连轴转,生产衬衫、休闲裤这种简单款,月产十万件绰绰有余。
可羽绒服不同,充绒、缝合、防钻绒处理,每一道工序都是对工艺的极限压榨。
即便工厂榨干最后一滴潜力,月产出也就两万件的天花板。
“我也头疼这个。”
江雨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神色疲惫,“现在‘远行’在国内库存周转本就吃紧,如果全面转产羽绒服,现有的存货撑不过两周。
更别提昌平这地方,号称小春城,冬天最冷也就零度出头,本地人压根不需要厚重的御寒衣物。
刘浩森他舅厂里有技术,但鸭绒鹅绒的供应链根本没打通。”
资金倒是个伪命题。
尽管灰鸭绒起步成本就要五十块一件,但只要进出口手续一落地,远航投资那边的备用金随时可以调拨。
左手进右手出,现金流根本不是瓶颈。
“既然这么急,能不能往后推推?”
慕君禾语气沉重,眼底满是忧虑,“步子迈太大容易扯着蛋。
不如先把国内市场夯实,海外市场慢慢图之。”
更重要的是,这么大的战略转向,江雨航竟然没提前跟她通气。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被动感,让她心头火起。
“不可能。”
江雨航斩钉截铁地摇头,眼神决绝,“巴比奇这个人脉价值连城,为了他,哪怕牺牲‘远行’的品牌节奏也在所不惜。”
他没解释的是,并非不想商量,而是局势变化太快。
谁能想到,那个叫巴比奇的客户,胃口会大到吞下如此巨量的轻工业订单?
那笔沉甸甸的“定金”
,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彻底搅乱了局势。
马卡洛夫这步棋走得极险。
巨额资金入境,意味着海军势力被迫入局,而在如此紧迫的时间窗口下,保密成了比登天还难的奢望。
这份技术资料虽显诚意,实则是一道试金石——它在拷问江雨航履约的底气与手段。
一旦违约,后果不堪设想。
别指望能把巴比奇那帮人轻易撬回国,甚至连前期投入的数千万美金都可能打水漂。
更别提那条船的国际标价高达两亿美金,除去两千万的购入成本与五千万保证金,中间巨大的差价足以让任何买家在谈判桌上被层层剥皮。
正当江雨航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之际,口袋里的手机突兀 ** 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陌生的号码。
他抬眼看向慕君禾。
少女眼神一凛,心领神会地起身,顺手带上门并反锁,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是小江同志吧?现在说话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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