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不是老彭给的,是你们分局里的人。”
苏卫东揪住手铐链子,把秦老三从雪里提起来:“谁?”
“你们的人呗。”
“姓名。”
秦老三把脸偏向一边:“忘了。”
后面的火光已经低了,浓烟却贴着车身往前卷。苏卫东没再问,叫两名乘警先押人回去。
他转头看见林野的左肩,脸色又沉了几分。棉袄被刀划开一条口子,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淌。
“还能走吗?”
“你要是背我,我也不反对。”
“滚前头去。”
林野刚迈一步,腿肚子忽然抽了一下。他赶紧扶住信号杆,低头装作找东西。
姜雪宁把工作包抱在怀里,右脚只剩湿透的袜子,脚趾冻得缩成一团。
林野把自己的鞋脱下来:“穿上。”
“你呢?”
“我皮厚。”
姜雪宁没接。她从雪里捡回那只裂了帮的棉鞋,倒出里面的雪,硬是套回脚上。
“留着力气走路,你的肩膀还在流血。”
她说话很稳,但是扣工作包的手却扣了三次,才按住搭扣。
众人回到9527次旁边,老何正拎着空水桶往下跳。
“火怎么样?”
“压住了,厕所烧得最重,过道没烧穿。”
“旅客呢?”
“两个呛着的,一个踩伤的,都有气。”
烧坏的厕所门躺在路基下,雪水混着烟灰从车门往外流。
先前被踩倒的孩子趴在母亲怀里,见姜雪宁回来,小手从被角里伸出来,冲她抓了两下。
姜雪宁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头。
孩子母亲嘴唇哆嗦半天。
“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孩子没事吧?”
“没事,刚才一直找你。”
林野站在车门外,听到这里,肩上的劲一下泄了。刀口跟着发紧,他靠住车皮,额头全是冷汗。
随车医生剪开他的衣袖,刚碰到伤口,他便吸了口凉气。
“轻点,肉长我身上呢。”
“现在知道疼了?”
“刚才打的太激烈,没顾上。”
“刀口不深,血没少流。右胳膊怎么也红了?”
“旧伤,跟着凑热闹。”
医生把纱布递给他:“按住。”
林野两只手都不太听使唤,纱布刚贴上便滑了下来。姜雪宁蹲下替他压住,手指落下去,一点没留情。
“疼,疼。”
“疼就别动。”
“姜督察,这活让别人来。”
“你刚才怎么没让别人来救我?”
林野没词了,只能靠着车皮老实挨疼。
苏卫东从旁边经过,看了看姜雪宁冻得发白的脸,把自己的棉大衣脱下来扔给她:“披上。”
“苏队长,你头上还流血。”
“我脑袋比你脚结实。”
“你女儿平时也劝不住你吧?”
“她比我还能管人呢。”
林野没忍住笑了一声,肩膀跟着一抽,脸顿时皱了起来疼的冒冷汗。
苏明从行李车方向跑来,眉毛和鼻尖全是烟灰,怀里抱着交接簿。
“门动过没有?”苏卫东问。
“撬了两下,没开。铅封一直在我眼皮底下。”
“开门,当面点。”
苏明等列车长和赶来的车站值班员都站到门口,才剪开铅封。箱子、邮袋和封装行李按单往下点,念一个,列车长便应一个。
“三十四。”
“有。”
“三十五。”
“有。”
那只送往北安的木箱压在最里面,封条边角被刮起一点,还粘在箱板上。
苏明摸过封条,长长出了口气:“没开。”
“别急着松气。”苏卫东把交接簿推过去,“重新封,三个人都签字。”
苏明贴好封纸,握笔时手还在抖。
苏卫东按住簿子:“慢点写,别把名字写成苏晴。”
“我姐的字比我好看。”
“你俩半斤八两。”
假冒铁路职工的人随后被带到门边。乘警从他棉大衣里搜出一串钥匙,放在行李车踏板上。
“哪一把?”苏卫东问。
那人低着头不说话。
“挨个试。”
第三把钥匙插进侧门锁孔,轻轻一拧,锁舌便缩了回去。钥匙柄上打着铁路内部编号,边缘磨得发亮。
列车长的脸变了。
“这是内部备用钥匙,外人拿不到。”
另一边口袋里还有一张调度通知。纸张和格式挑不出毛病,底下的红章却洇开了一小块。
“通知谁给你的?”
那人还是不说话。
列车长翻出车上的正式通知,两张纸并排放在灯下。
“章是假的,外圈少一根细线。”
刘瘦子起初还梗着脖子。乘警从他袜筒里抽出半张烟盒纸,他的脸一下垮了。
“念。”苏卫东说。
苏明借着车门灯看了一眼。
“到北安后,二号货棚外等。凌晨五点,煤到了,炉子没开。”
“谁接货?”
刘瘦子把头扭到一边。
“我就是拿张票坐车,听不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