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块冰冷而又沉重的玄铁令牌,落入宋思然手中时,她的心,猛地一沉。
“宋”!
又是这个字!
这块令牌的制式和材质,都与她怀中那块【宋氏星盘牌】极为相似,但上面雕刻的纹路,却更加繁复,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绝不是普通的家族令牌!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块令牌,竟是从方孝儒豢养的死士头领身上搜出来的!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方孝儒,或者说他背后的二皇子,不仅是在针对她宋思然这个人,更是在暗中调查二十年前那个已经被灭门的“宋家”!
他们为什么要调查一个已经覆灭的家族?
难道……他们也知道了些什么?
宋思然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了心头。
她将令牌紧紧握在手中,不动声色地对邓云峥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从今天起,你和你的小队,就正式编入宋府护卫,直接听命于我。”
“是,郡君!”邓云峥领命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宋思然一人。
她将两块令牌并排放在桌上,试图从中找出一些关联,却一无所获。
……
接下来的几天,宋府之内,气氛有些凝重。
妹妹宋秀云虽然被及时救回,身体上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精神上却受了极大的惊吓,整日里噩梦连连,时常在睡梦中惊醒,哭喊不止。
全家人都笼罩在一片紧张和后怕的氛围之中。
母亲赵氏,更是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照顾小女儿身上。
她亲自守在宋秀云的床前,端茶喂药,熬煮安神的汤羹,整个人都清瘦了一圈。
这天晚上,宋秀云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哭着不肯喝那黑乎乎的安神汤。
“娘,我不要喝,好苦……”
赵氏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严厉地呵斥,只是将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用那双粗糙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用一种最朴素,也最坚定的语气,反复地安慰着。
“秀云不怕,有娘在,有娘在呢……”
“娘知道药苦,可这是救命的药,喝了,睡个好觉,那些坏人就再也进不了你的梦里了。”
她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温柔。
“好孩子,娘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做什么,好不好?”
“娘不会害你的,永远都不会。”
门外,宋思然静静地站着,听着房间里母亲那朴实无华,却又充满了力量的话语,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
她看到了这个封建时代,一个普通母亲最纯粹、最深沉的爱。
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要为这个家,为这些爱她、信她的人,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的决心。
她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她将那块从邓云峥手中得来的“宋”字令牌,拿了出来,在手中摩挲了许久。
最终,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拿着令牌,走进了隔壁的战王府。
书房里,卫峥正在处理军务,见到她深夜到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有事?”
宋思然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块玄铁令牌,放在了他的书案上。
卫峥拿起令牌,只看了一眼,深邃的眼眸中,便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精光。
“这是……从哪里来的?”他沉声问道。
“方孝儒的死士头领身上。”宋思然看着他,缓缓说道,“我怀疑,这或许……与我的身世有关。”
她选择了相信这个男人。
不是因为他的权势,而是因为,在一次次的危机中,他所表现出的那种,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
她决定,将自己最大的秘密,向他敞开一角。
卫峥的目光,从令牌上移开,落在了她那双清冷而又坦诚的眼眸上。
他读懂了她眼神中的信任,也读懂了这份信任背后,所承载的沉重分量。
他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刨根问底。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在她的耳边响起。
“放心,我会查清楚。”
“从今往后,宋家的事,就是我卫家的事。”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欲,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强大的庇护感。
宋思然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她靠在他的怀里,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感觉到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依靠”的感觉。
许久,卫峥才松开她。
他拿着那块令牌,仔细地端详了起来。
作为常年掌管军务的战王,他对各种军中令牌的制式,了如指掌。
他很快便发现,这块令牌的边缘,似乎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运起内力,小心翼翼地将令牌从中间掰开。
里面,竟然是一个中空的夹层!
夹层之中,藏着一张被折叠得极小的、薄如蝉翼的丝绢。
卫峥小心翼翼地将丝绢展开。
上面,并没有文字,而是用一种特殊的墨水,绘制着一幅看起来像是某种建筑的……局部平面图。
而在平面图的一角,还用朱砂,点出了一个隐蔽的位置。
“这是……”宋思然也凑了过来,看着那幅图,眼中充满了疑惑。
“这是皇宫,大内。”卫峥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而且,是二十年前的皇宫舆图。”
就在两人研究着这张神秘的舆图时。
府里的管家,行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郡君,门外……门外白鹿书院的山长,亲自前来拜访,还带着许多礼物,说……说是来给您赔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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