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押不会,理由是“若纳坦是老油条,不会傻到跟年轻人硬碰硬。他会用跑位绕开林远。”
还有人押会但附加了自己的情感,“我支持济州联,但我真想看若纳坦被撞一下。那场面太解压了。”
当然也有济州球迷反驳楼上,“你们首尔球迷不要太过分……”
总之,当林远站在西归浦球场的草皮上,在济州的海风里活动脚踝时,主队看台上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四号身上。不是敌意,是等待。等着看那个仰头看天的画面会不会在今天再次上演。
若纳坦站在济州半场,正在做原地高抬腿。他的肌肉线条在橙色球衣下清晰可见,大腿围度比李相宪细一圈但更长,是典型的巴西式身材。他当然也看过林远的集锦。
昨晚在酒店房间里他用平板看了整整四十分钟的林远防守剪辑,重点研究了林远对李相宪的那次抽板凳和对马丁·亚当的那次正面冲撞。看完之后他沉默了一阵,然后对自己的室友说了一句:这小子不是用蛮力。他每次发力之前都有半拍铺垫。
若纳坦不是愣头青。巴西联赛出身的球员见惯了各种野路子和街头足球出身的怪物,他知道该怎么应对。他的计划很简单。不跟你硬碰硬。用跑位拉扯,用假动作晃开角度,用经验占据有利位置。不让林远找到正面冲撞的机会。
开场哨声响起。首尔FC开球。
济州联的阵型收得很紧,五后卫三中场两前锋,典型的保级队稳守反击配置。若纳坦顶在最前面,他的锋线搭档稍微拖后做接应。首尔这边林远搭档朴成勋镇守中路,林加德和池东沅在锋线上游弋,姜周赫在右路。
比赛开始前几分钟双方都在试探。济州联的进攻节奏不快,球在脚下过渡几脚后直接找若纳坦的头顶。若纳坦在禁区内争顶,朴成勋先顶到,球被解围出边线。
林远在若纳坦身后跟着他跑了几步。若纳坦的跑位习惯和资料上说的完全一样,喜欢先往左晃再往右插,停球前会有一个脚后跟轻敲草皮的小动作。
第一次正面对抗在第七分钟来了。
济州联的右中场送出一脚直塞,球速不快但角度很刁。若纳坦回撤接球,林远贴在他身后。和资料上写的一样,巴西人用后背靠住林远,试图用身体制造接球空间。
林远在资料上看过若纳坦对他的评价。巴西人说每次发力之前都有半拍铺垫。但这次林远的左膝盖已经提前压进了他的大腿后侧,同时右脚抢在他接球踏前的半秒前探出了半步。
他感觉到了。若纳坦的背部肌肉在他触碰的瞬间绷紧得像一块铁板。每一块竖脊肌都硬得能敲出声。
巴西人把重心压得极低,双腿分开,膝盖弯曲,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了还没放的弓。他在等林远发力。他在等那半拍铺垫。他在等抽板凳。他准备用多年职业生涯积累下来的所有经验来对付这个年轻人。
林远的左膝盖顶着若纳坦的大腿,感觉到那片肌肉硬得像石头。
“这么绷紧的话,跑不快啊。”
他没收力。膝盖在若纳坦大腿后侧顶了一下。若纳坦的身体立刻做出反应,重心往后坐,准备硬扛接下来的冲撞。但他身后什么都没有。林远在顶了他一下之后,左脚蹬地从他身体左侧绕了出来。
不是硬撞。不是抽板凳。是绕前。用膝盖干扰他的重心,趁他肌肉绷紧重心下沉启动慢的那一瞬间,直接绕到他身前把球断走。
若纳坦的反应很快。他在林远绕出来的同时试图转身追球。但他的肌肉绷得太紧了,从紧绷到放松再到重新发力的切换时间比平时慢了半拍。就是这半拍,林远的右脚外脚背已经把球捅走了。
球滚到朴成勋脚下。若纳坦转过身,林远已经从他面前跑过去了。
巴西人站在原地。双腿还保持着那个低重心的防守预备姿势,但球已经不在他脚下了。他低头看了看草皮,又抬头看了看天。
仰了。
虽然仰的幅度不大,大概就是下巴往上抬了不到十五度。但确实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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