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奎递过来一瓶水，林远接过去喝了一大口。
下半场开始。
大田果然做了调整。姆拉帕的回撤幅度更大了，有时候退到中圈附近接球。
林远没有跟。
寄诚庸贴上去，不让姆拉帕转身。林远留在最后面，封住姆拉帕身后的空间。
这是金基东的安排，也是林远自己愿意执行的方式。
姆拉帕回撤到中圈拿球，即使转身成功，离禁区还有二十米的距离。他有足够的时间重新组织防线。
但如果姆拉帕在禁区前沿接球转身
那就是一对一面对门将。
林远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第五十五分钟。
大田终于打出了一次威胁进攻。
姆拉帕回撤接球，这一次他接到了。寄诚庸贴得不够紧，姆拉帕半转身把球分给边路，然后自己往禁区冲刺。
边路传中。
弧线又高又平，往禁区中央飞。
姆拉帕已经跑到位置了。
他在点球点附近起跳，身高优势让他比金珍洙高出了一个头。球往他头顶飞过来。
然后一只手出现了。
林远从侧后方冲过来，起跳高度比姆拉帕还高。他的弹跳力在这一刻完全爆发，整个人像被弹射出去一样。
头顶先碰到球。
往门外顶。
这次的落点控制得很精准。球飞向大禁区边缘，落在一个安全区域。首尔的后腰第一时间解围，把球踢出边线。
姆拉帕落地之后，回头看了林远一眼。
不是愤怒。
是无奈。
他踢了五十五分钟，和林远撞了三次、跳了两次。每一次都是林远先到位。每一次都是林远先碰到球。
姆拉帕转身往回走，嘴里嘟囔了一句德语。
没人听懂他在说什么。
但看台上有人懂。主队球迷看到姆拉帕的表情，笑得更响了。
“姆拉帕疯了。”
“他今天进了林远的监狱。”
“林远监狱！林远监狱！”
一个新的外号在球迷区里传开了。
看台上方。
戴眼镜的白人男性在表格里打了一行字。
他合上电脑，转头看向旁边的卷发男人。
“你觉得呢？”
“值得继续观察。”
卷发男人把本子翻到前面，数了一下。
“五十五分钟。五次关键防守，三次正面拦截，两次头球解围。指挥防线做了，我数一下，至少八次有效手势。还有一次造越位。”
他顿了顿。
“如果下半场维持这个水准，我会在报告里建议派专职球探。”
白人男性点头。
“继续看。”
比赛第七十分钟。
大田韩亚市民几乎放弃了通过中路渗透来进攻。他们开始频繁使用边路传中，试图用姆拉帕的身高在禁区里制造混乱。
但效果不佳。
林远的头球解围成功率高得惊人。只要球飞进他的防区，他总能第一个碰到。
第七十五分钟。
大田获得了全场比赛的最后一个角球。
这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角球开出，球在禁区里弹了好几次。有人倒地，有人举手，有人喊犯规。
林远在一片混乱中，第一个把球捅出了禁区。
边后卫拿到球，大脚解围。
裁判吹了犯规——大田前锋拉倒金珍洙在先。
首尔的球门球。
看台上的掌声又一次响起来。
这一次不是狂热。是踏实。
林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弯腰喘了几口气。胸口有点闷，小腿也酸了。今天跑动距离比以往任何一场都多。指挥防线意味着他要不停调整位置，补位，再回去。
金珍洙走到他旁边。
“还能跑吗？”
“能。”
“那行。”
比赛第八十分钟。
比分仍然是零比零。
大田已经没有体能了。他们的进攻越来越简单，越来越没有章法。姆拉帕在前场基本不跑了，只在传中时才象征性起跳。
金基东在场边喊了一声：“林远！再往前推一点！”
林远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往上推。
防线整体前压。
首尔FC开始在最后十分钟里高位压迫。大田的后场拿球不稳，连续两次传球失误，都被首尔中前场拦截。
第八十七分钟。
首尔获得了一次定位球机会。
林远站在禁区外。他不擅长进攻，金基东让他在外围等第二落点。
定位球开出，球被大田后卫顶出来。
正好落在林远脚下。
他没有犹豫，直接起脚远射。
球速极快。
但方向偏了。擦着横梁上沿飞出去。
看台上发出一片惋惜声。
林远没什么表情。他转头往回跑，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补时三分钟。
大田最后尝试了一次长传冲吊。球飞过半场，姆拉帕和金珍洙同时起跳。球被金珍洙顶走，林远接住第二落点，横传给朴东镇。
裁判看了看表。
吹哨。
全场比赛结束。
零比零。
首尔FC主场对大田韩亚市民，拿到了一个积分。
但这个平局，主队球迷没有不满。
林远走下球场的时候，看台上有人一直在喊他的名字。
“林远！林远！”
他甚至没有抬头。
不是冷漠。是太累了。今天打了全场，跑动距离应该在十二公里以上。小腿肌肉在发紧，后背全是汗。
金泰奎在场边等他，递过来一条毛巾。
“辛苦了。”
林远接过去，擦了擦脸。
金泰奎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你看到看台上那些人了吗？”
林远摇头。
“第三排最左边。穿西装那几个。他们一直在记东西。”
林远抬头往看台方向看了一眼。
已经没人了。
那几个人早就站起来走了。金泰奎不说，林远根本不知道有人在看他。
“是谁？”
“不知道。”
金泰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肯定不是来喝咖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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