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间里弥漫着发胶和定妆喷雾混杂的淡香，惨白的日光灯铺洒下来，把雪白的墙面衬得愈发冷清刺眼。

裴之珩端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细致地给他补着眉尾的线条，他抬眼盯着镜面里的自己，眉眼紧绷、神色严肃，比平日里里的自己多了几分凝重，连下颌线都绷得笔直，藏不住的紧张。

许朗缩在角落沙发上，膝盖架着笔记本电脑，左耳戴着耳机，屏幕循环播放着视频，手脚微微比划动作，上场前想多熟练走位。

裴九灵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旁边的乐星宇和莱恩靠着沙发，小口吃着助理提前备好的切好水果，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闲话，刻意用轻松的氛围冲淡心底的紧张感。

江淮刚换好表演服，挨着裴之珩身边坐下，瞥见他满脸紧绷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裴哥，放松点，就是个开场舞而已，不用这么严肃。”

裴之珩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调侃的回击：“说得你多从容似的，今早是谁跟我说紧张得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

江淮瞬间语塞，摸摸鼻尖失笑，没再反驳。

就在这时，后台工作人员推门而入，手里拎着几瓶矿泉水，放在茶几上，出声提醒：“各位艺人，还有二十分钟直播开场，做好准备。”

“好的，辛苦哥了。” 江淮礼貌应声。

屋内瞬间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收起闲谈，各自调整状态，为开场直播做最后的调整。

许朗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久坐盯着屏幕让他眼睛发酸，加上一直紧绷着身体，难免有些疲惫。

他起身跟众人轻声打了个招呼，转身走出化妆间，打算去洗手间解决一下。

走廊安静空旷，直播间的喧闹隔着厚重门板隐隐传来，越靠近洗手间越是僻静。

走廊安静空旷，天花板的冷白光顺着地面铺开，远处演播厅的喧闹被厚重隔断门滤得很淡，只剩模糊的音乐与人声。

许朗放慢脚步，指尖轻轻揉着酸涩的眼尾，打算快步去洗手间解决生理需求。

途经半开的茶水间时，里面忽然传出两道的男声，闲聊的语气随意又轻佻，毫无避讳。

他脚步下意识一顿。

茶水间门留着一条缝隙，里面亮着暖黄小灯，两个男工作人员正靠着台面喝水摸鱼，闲聊的内容清晰地传到许朗耳中。

其中一人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说实话，这次请来的这个什么偶像团体真挺离谱的。”

另一个人接话附和：“可不是嘛，就在网上有点名气，观众认识他们的有几个啊，也不知道组里怎么想的，居然给他们安排直播开场表演，那些名气的明星想上都没机会。”

“资本捧新人呗，你刚来不知道，他们去年在台里独播过他们自制综艺。”最先开口的人抿了一口水，语气里带着一种熟稔的轻慢，“听说他们公司和副台关系好，搞了个什么出道夜，现在走走关系就塞进来了。表面看着礼貌，带着一帮人，又是助理又是化妆师，多大的排场啊。”

“难怪啊，我有点印象，那个一群小孩军训？是他们啊，多久之前的了，观众早忘了。啧，我是觉得他们等会直播必翻车。”

“何止翻车。” 旁边的人轻笑，带着几分轻视，“第一次上这么大的直播舞台，没见过世面，紧张都能紧张废，镜头一对脸，怕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和他们搞得小综艺哪能比啊，我们节目可是全国观众都在看的。”

“有钱真好，听说喜爱的老板是女的，你说那几个小白脸她有没有……。”

细碎的嘲讽、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轻飘飘的，却字字扎人。

门外的许朗身形骤然僵住。

走廊微凉的风掠过皮肤，他后背瞬间泛起一层薄凉。

他站在阴影里，指尖微微收紧，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他们口中的新人，就是他们整个团。

所有人反复练习、对着镜子一遍遍矫正细节，顶着压力反复磨合，拼尽全力想要让出道后的第一个舞台做到完美。

可在旁人眼里，不过是靠资本蹭资源、徒有其表、随时会翻车的累赘，他们出道的原因变成了黄谣。

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酸涩，还有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他没有推门进去对峙，也没有去找他们辩解，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不可节外生枝。

只是安静站了两秒，将那些刺耳的言语尽数收进心里，原本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彻底绷紧。

许朗缓缓敛下眼底的情绪，压下翻涌的心绪，轻轻抬脚，悄无声息走过茶水间门口。

他回到化妆间的时候，脸色比出去的时候差了很多。

乐星宇最先注意到，问了一句“怎么了”，许朗把那扇门从身后带上，犹豫了一下，使了个眼神，让他们跟着到角落说话，“刚在外面听到一些话。”

他把茶水间里的对话隐瞒了后面的，把前面的话压着嗓子说了一遍，他说完之后，他们面面相觑，都沉默了，化妆间只剩工作人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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