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妙纤长的睫毛轻轻垂落,再抬眼时,眸中只剩一片无波无澜的清冷,连半点多余的情绪都寻不见。
她没有再回头去看京妄,也不曾给身后人任何多余的眼神,身姿始终挺得笔直,像是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缓缓转过了身。
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又决绝,仿佛身后的一切人与事,都无法在她心底激起半分涟漪。
她这辈子,永远都不会真切地爱上任何一个男人。
那些偶尔流露动情的瞬间,从来都不是为了旁人,不过是她对着自己精心营造的模样,生出的自恋泛滥,是自我沉浸,自我感动的一场独角戏。
她演着情深,演着心动,从来都只是取悦自己,而非打动他人。
男人嘴里的情爱,连一毛钱都不值。
自始至终,她掏心掏肺去珍视,去偏袒,放在心尖上的,从来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话音未曾出口,她再无停留,径直迈步走出了房间。
翌日清晨。
京妙仪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浅杏色长裙,长发简单束起,褪去了平日里周身带刺的矜贵,眉眼间多了几分沉静柔和。
她手中捧着整理好的医书抄本,另一只手提着贴合苏清和老先生喜好的清淡礼盒,步履从容地坐上车,驱车前往老先生的小院。
车子平稳驶离。
与此同时,胡昭月小区中。
胡昭月换了一身上班的工服,准备去茶店里上班。
刚走下小区,抬眼望去,一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小区门口,身姿颀长挺拔,周身裹着清晨的寒气,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显然已经等候多时,墨色眸底翻涌着阴郁的戾气,目光像冰冷的枷锁,牢牢锁住胡昭月。
胡昭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攥着包带的手不自觉收紧,心头涌上几分慌乱:“你你是谁?你挡在这里干什么?”
她心里忽然想到柳玉茹和京梦瑶那对母女,才想他应该是她们的人。
京妄垂眸睨着她,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他没半分退让的意思,长腿微微上前一步,彻底堵住了整个门口。
“京妙仪和你是什么关系?”
“京?京什么妙仪,我不认识,让我出去!”胡昭月心头一急,声音不自觉拔高。
京妄眸色更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你最好和我说实话,不然等我查到你身上,你后悔就晚了。”
他周身的压迫感越来越重,眼神里的狠戾,让胡昭月瞬间没了底气。
“我不认识京妙仪,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她一口咬定不认识京妙仪。
京妄拦在门前的瞬间,眼底的阴鸷还未散去,胡昭月却被他陡然沉下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心头一慌,伸手便要推开他。
这一推像是点燃了京妄心底积压的怒火,他眸色骤暗,猛地伸手,五指扣住胡昭月纤细的脖颈,硬生生将她抵在冰冷的墙上。
胡昭月的呼吸瞬间被扼住,脸色骤白,双手下意识去掰他的手腕,指尖泛白却根本撼动不了半分。
“放。。放开我!”
脖颈处的力道越来越重,空气被死死堵在胸腔里。
她张着嘴,只能发出细碎的喘息。
眼前渐渐泛起白雾,连京妄的身形都开始模糊。
就在她意识快要涣散的刹那,脖颈间的银锁被勒得松动。
“啪嗒”一声。
一块石牌从她身上滑落,掉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
石牌边缘磨得圆润,显然是贴身戴了许久的东西。
落在地上的瞬间,石面上的纹路清晰显露。
正中刻着一个苍劲的“胡”字,笔画利落。
而在字的右侧,有人又补了两个娟秀却带着锋芒的小字。
正是“昭月”。
京妄的目光骤然钉在那石牌上,瞳孔猛地收缩。
那字的笔触,他再熟悉不过。
是京妙仪的字迹。
京妄回北京之后,他在书房里找到京妙仪的笔记和记录,女人笔记认真,字迹苍劲有力,关于高数,金融,投资理财等等各种领域都有学习笔记。
他指尖猛地收紧,扼着胡昭月脖颈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半分。
石牌上的字迹像一根针,扎进他的猜忌里。
胡昭月身上的东西,与京妙仪有关。
胡昭月终于挣脱开那窒息的桎梏,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却没注意到京妄死死盯着石牌的模样。
“胡昭月。”京妄挑眉,“我知道了,你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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