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见江封宴醒转,又看京妙仪亲自端粥照料,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满是感激:
“多谢这位姑娘救命之恩,多亏姑娘在半路及时出手,稳住了江总的病情,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一出,满室目光都落了过来。
京妙仪却只是微微垂眸,端着粥的手稳而轻,脸上立刻露出几分谦逊温顺的神色。
她连忙轻轻摇头,声音软和:“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绵薄之力罢了,真正能稳住江先生病情的,还是我师父。”
她语气诚恳,姿态放得极低,既坦然接下了这份恩情,又不忘将师父苏清和抬在前头。
既懂事,又不露半分居功自傲,将温顺乖巧的模样演得恰到好处。
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平静无波的冷然。
助理这一声道谢,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当众坐实她的救命情分,往后江封宴便是想撇清,也抹不掉这份亏欠。
她抬眼看向榻上的江封宴,目光温顺纯良,仿佛真的只是无心施救的善良医者,将所有算计都藏在那副无害的模样之下。
江封宴刚醒,视线还有些发沉,一抬眼便撞进一片柔和晨光里。
京妙仪就立在榻前,一身素色长裙垂落如流水,衬得身姿纤细伶俜却不孱弱,裙摆被小院穿堂风轻轻拂动,漾开浅浅弧度。
她很是精致漂亮,眉眼明媚干净,鼻梁秀挺,唇色是天然的淡粉,明明是有几分攻击性的容貌,偏生裹在温顺乖巧里,反倒多了几分动人的软意。
风恰在此时掠过廊下,吹起她鬓边几缕碎发,发丝轻扬,擦过白皙侧脸。
晨光穿过枝叶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薄薄的光晕,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眉眼柔和得不像话。
整个人干净又耀眼,带着一种不染尘俗的清丽。
在江封宴刚从病痛昏沉里挣脱的视线里,这一幕竟无端晃了神。
光影错落,风动发梢,她端着粥碗静静站着。
江封宴的目光还凝在她脸上,喉间微哑,缓声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京妙仪抬眸,晨光落在她睫羽上,她弯了弯唇,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有几分意思。
于是她半是玩笑半是随意地问出了尖锐的问题:
“江先生这么问,难不成,是想以身相许?”
江封宴沉默片刻,似乎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江封宴望着她,眸色沉了沉。
他见多了花费心思主动靠近的女人,或明艳,或温婉,或刻意讨好,或故作清高,各色风情。
可方才晨光里她发丝轻扬的模样,偏偏就撞进了眼底,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鲜活与干净,和那些带着目的围上来的人,到底有几分不同。
作为商人本能先于情绪浮上来,他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快速权衡。
报恩。
这是最直接,也最干净利落的方式。
他身边从不缺顶美,更不缺主动投怀送抱的顶美。
可大多浅薄无趣,只看得见他的身份与权势。
她不一样,她救了他的命,有苏清和弟子的身份,容貌身段皆是顶尖,气质又灵又静,带在身边足够体面,也不至于惹来一堆麻烦。
娶她为妻,一笔勾销救命之恩,省去后续无数人情纠缠,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桩稳妥且划算的安排。
至于感情……他本就不指望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目光落在她明媚的脸上,江封宴喉结微滚,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并非不可行。”
旁边裴衍川脸色微变,眉头猛地一蹙,不等京妙仪再开口,先一步上前,低声拦道:
“不行,此事不可如此轻率。”
他看向江封宴,温润的眉眼间多了几分认真,又转头轻瞥京妙仪,带着几分嗔怪与维护,低声道:
“师妹只是随口玩笑,江先生不必当真。婚姻大事,关乎一生,怎能拿来当作报恩的方式,这般草率决定?”
下一秒。
京妙仪低低笑开,笑声散漫,尾音轻轻一挑,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淡嘲。
江封宴和裴衍川望向她。
她就那样噙着抹浅淡的笑,望着江封宴,像只揣着全盘心思的小狐狸,温顺皮囊下,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嘲弄。
京妙仪收了笑,微微倾身,凑近江封宴,声音轻软却字字戳心:
“江先生这报恩的法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给半分银钱,不赏半点好处,只想靠一纸婚约,便占尽女人的便宜,还要捆住我往后半生。”
她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这哪里是报恩,分明是天底下最恶毒的算计,江先生说,是也不是?”
堂中的人通通一愣,古往今来,有多少以身相许报恩的故事。
可京妙仪这话一出,满堂瞬间僵住。
苏清和放下笔,抬眼看向京妙仪,眼神里有几分对这个徒弟的骄傲和纵容。
裴衍川脸色一紧,满心都是她这般顶撞江封宴的后果,急得想开口,却又被她的话堵得一时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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