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妙仪立在门外,指尖轻轻叩了叩门板,扬声唤道:
“思纯,开门。”
姜思纯原本正坐在床边发怔,听见那声熟悉又带着几分冷意的唤声,肩头猛地一僵。
她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头先是一慌,随即又沉了沉,竟一时不敢应声,只屏息听着门外的动静。
门外的京妙仪似是听出了里头的迟疑与退缩,声音压得更低:
“是我,京妙仪。”
她顿了顿:
“姜思纯,你要是想让你哥哥白死,你就继续缩在里面自暴自弃。你要是不想他枉死,不想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就开门好好活着。”
房间里拉着遮光帘,一片昏沉。
姜思纯缩在床角,抱着膝盖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压抑的哭声闷在被子里,细碎发颤。
大滴滴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掉,枕巾早湿了一大片,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不敢哭出声,只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满心都是哥哥不在了的绝望。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无尽的痛苦。
她被人骗去妙瓦底,被人糟蹋,被人逼着拍那些肮脏的片子,像件东西一样被摆弄。
她哥不顾一切冲过来救她,最后却倒在她面前,血怎么捂都捂不住。
人没了。
哥哥没了。
她现在什么都没了。
清白没了,尊严没了,连唯一拼了命护着她的人也没了。
要是家里人知道她变成这样,知道哥哥是为了救这样肮脏不堪的她才死的,一定不会原谅她。
他们只会觉得她丢人,觉得她活该,觉得是她害死了哥哥。
姜思纯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几乎窒息。
她活着,就是个笑话,是个罪人。
死了,又对不起拼了命把她推出来的哥哥。
里外都没有她的活路。
厚重的门终于被京妙仪轻轻推开,她站在昏暗的光影里,看着缩在床角狼狈不堪的女孩。
姜思纯闻声一颤,哭得更凶,脸颊埋在膝盖里不肯抬头,声音嘶哑破碎:
“你走……别管我……我就是个罪人,我不配活……”
她身上满是妙瓦底留下的屈辱伤痕,手里沾着哥哥的血,清白尽毁,家人的指责,旁人的唾弃,无边的自我厌恶,早把她逼到了绝路。
她除了躲在这黑暗里腐烂,别无去处。
京妙仪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眉眼清冷,没有丝毫嫌弃,却也没有半分多余的温柔。
她就那样静静站着,直到姜思纯压抑的哭声渐渐弱下去,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冽清晰:“抬起头。”
姜思纯浑身一僵,死死咬着唇不肯动,肩膀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满心都是难堪与自卑。
她这幅肮脏不堪的样子,连被人看见都觉得是罪过。
京妙仪没再催促,只是语气沉了几分,却又精准戳中她的命脉:“你哥哥用命把你从地狱里推出来,就是让你这么糟蹋自己的?你躲在这里哭死,他就能活过来?那些害你的人,就能心安理得地活着,你哥哥的血,就这么白流?”
“不是的……不是的……”姜思纯终于崩溃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底是混沌和痛苦,“我没脸活了,我被人骗去妙瓦底,我不干净了,哥哥为了救我才死的,家里人知道了不会原谅我,所有人都会骂我,我什么都没了!我没有活路了!”
她哭得几乎窒息,整个人陷入极致的自我否定,活着对她而言,只剩无尽的煎熬。
京妙仪蹲下身,与她平视,指尖没有碰她,却用眼神牢牢锁住她的慌乱,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
“我给你活路。”
五个字,稳稳砸进姜思纯混乱的心底,让她瞬间愣住,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京妙仪,满是茫然。
“你只是失去了旁人定义的清白,可这从不是你的罪,更不是你自我毁灭的理由。这世上本就没有谁能永远搀扶谁,你的尊严,从来不在别人嘴里,而在你自己脚下。”
京妙仪的声音坚定,没有半句虚言,她继续说,
“那些害过你的人,我已经让他们一一偿命,告慰你哥哥的在天之灵。帮我做事,我替你摆平妙瓦底所有烂摊子,我帮你封杀那些不堪的片子。”
她看着姜思纯颤抖的瞳孔,继续开口,斩断她所有的退路,也给了她唯一的出路:“你不用在意旁人的眼光,不用面对家人的指责,更不用自我唾弃。你跟着我,好好活着,我帮你重新站起来。你哥哥不想你死,他要你活下去。而我,能让你有意义地活下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活成一滩烂泥。”
京妙仪朝她伸出手,指尖干净利落:“如果你想给你哥哥一个交代。你为我做事,我给你新生。”
你为我做事。
我给你新生。
姜思纯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眼泪依旧滚落,可心底死寂的黑暗里,终于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她浑身颤抖,攥紧又松开,最终缓缓抬起手,带着满心的绝望和孤注一掷,轻轻抓住了京妙仪的指尖。
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她往后余生,唯一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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