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车平稳驶入江氏集团摩天楼宇的专属车道。
这座盘踞北京商业核心,手握半壁商圈命脉的商业帝国,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不容置喙的权势气息。
京妙仪整理好剪裁利落的衣服,推门下车,沈知予抱着专访与合作预案,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侧。
江氏前台与总裁特助早已躬身等候,一路引着两人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区,连通报都省去。
江封宴早已吩咐过,可这份礼遇,从不是给京氏总裁,而是给不久前救过他性命的医者京妙仪。
推开办公室大门,偌大的空间极简而奢,冷调大理石地面泛着微光,全景落地窗将京城繁华尽收眼底。
办公桌后的男人,周身裹着久居高位的冷冽威压。
江封宴身着深灰高定西装,肩宽腰窄,身形挺拔,深邃眉眼冷硬矜贵,下颌线利落如刀刻,只是那双惯于运筹帷幄的眼眸里,此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记得清清楚楚,不久前他胃病发作严重,是眼前这个女人救他性命。
彼时她一身素衣,眉眼温润,只懂医术,看着柔弱却透着点小聪明。
他始终将她归为温婉医者,柔弱女子,即便后来得知她是京氏大小姐,也只当是京家推出来挡枪的傀儡,此番肯见她,一半是还救命之恩,一半,是应付一场无关紧要的会面。
在他心里,京妙仪依旧是那个只会医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
所谓执掌京氏,前来洽谈合作,不过是一时意气,想靠着他的庇护,在京城商圈站稳脚跟罢了。
所以在京妙仪进门时,他依旧端坐椅中,指尖捏着钢笔轻叩桌面,连起身的礼数都省了,抬眸扫过她时,目光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惜。
带着男人根深蒂固的轻视,语气淡得疏离:“京总,请坐。看在往日你出手相救的份上,专访我会配合,至于其他,不必多言。”
这话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我念你救命之恩,陪你走个过场,但合作,你不配,你也没那个能力。
他全然没将此刻的京妙仪,与执掌商业棋局的决策者划上等号,依旧困在“柔弱女医者”的刻板印象里。
京妙仪怎会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却丝毫不动怒,只是步履从容落座,脊背挺直如松,眉眼间褪去了昔日救人时的温润,只剩执掌京氏,清理内患后的凌厉锋芒。
她不卑不亢,直面江封宴的威压,分毫不让:“江总,今日我来,不是求庇护,也不是念旧情,是谈一场平等的商业合作。”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彻底打破了江封宴的认知。
江封宴眉峰微挑,心底的轻视更甚,甚至带了点觉得她不自量力的玩味,双臂环胸:“哦?平等合作?京氏内乱未平,你根基不稳,除却一身医术,你拿什么和我谈?京小姐是医女,只会施针救人的那套,商界的棋局,京小姐恐怕玩不转。”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偏见,认定她是被权势冲昏头脑,妄图用救命之恩换取江氏扶持,这番打脸式的话语,就是要让她认清现实。
可下一秒,京妙仪的反应,彻底颠覆了他所有认知。
她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笑意,没有半分被戳穿的慌乱,更没有提及半分救命之恩,直接伸手翻开合作预案,声音清亮沉稳,字字掷地有声,每一句都精准戳中江氏商业痛点:
“我凭的,是京氏核心文创板块,能填补江氏线下商业体的业态空白。凭的是我已清理京氏所有蛀虫,整合最优资源,拿出能让江氏净利润提升20%的可行方案。凭的是,我不靠京家余荫,不靠你的恩情,靠我自己的能力,能和你江封宴,平分商界棋局。”
她指尖点过方案上的数据,逻辑缜密,条理清晰,从市场布局到利润分成,从风险把控到长远发展,侃侃而谈。
“方案里,江氏占六成利润,京氏只拿四成,我让利,是出于商业考量,不是攀附。我救你,是举手之劳,从不打算以此为筹码,而今日合作,是强强联合,不是弱者依附。”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江封宴的心上,将他此前所有的刻板印象,轻视偏见,砸得粉碎。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女人,再也不见半分昔日的柔弱温婉。
她眉眼凌厉,气场强大,行事果决、眼界卓绝,雷霆手段平定京氏内乱,破格提拔昔日对手尽显格局。
面对他,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既有医者的温润风骨,更有掌权者的杀伐魄力。
他以为的柔弱医者,是深藏不露的商业奇才。
他以为的小聪明,是运筹帷幄的大格局。
他以为的求庇护,是平等自信的谈合作。
这份反差,让江封宴环胸的手猛地放下,身体不自觉前倾,原本淡漠的眼神瞬间凝住。
从最初的轻视,审视,变成了诧异,震撼,再到 最后的欣赏与折服。
他放下所有高傲,指尖颤抖着拿起合作预案,细细翻阅,越看心越惊,越看越认可,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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