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笃定,神态自然,看不出半分撒谎痕迹。
领头的年轻警察身形挺拔,脸上架着一副简约黑框眼镜,镜片衬得眉眼清隽利落,自带一股严谨的气场。
他目光扫过狼狈惨白的柳玉茹,最后落在京妙仪身上。
京老太太心疼得心口发疼:“我的乖乖,多吓人啊,一个人拼命逃出来……”
京振邦脸色更冷,看向柳玉茹的眼神彻底冰透:“你雇的人,把我女儿逼到这种地步!”
京梦瑶吓得眼眶更红,抱着柳玉茹苦喊道:“爸爸!我妈妈不是故意的!”
京妄沉默盯着京妙仪,没有说话。
柳玉茹瞬间彻底明白:
这丫头不仅要顶替京妙仪的人生,还要护住那个杀手!
她有软肋!她有秘密!
可又会是什么?
只要京妙仪敢开口扯出谢鹤雪,就得同时解释自己为什么雇杀手,为什么杀手反水,为什么真京妙仪不在了。
真相一出,京妙仪罪加百倍,永世不得翻身。
柳玉茹死死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眼底盛满不甘,怨毒,疯狂,却只能硬生生憋着,活活被京妙仪拿捏死。
警察继续做笔录,逐条登记:
“受害人自述:无外援、无目击者、独自逃脱。”
写完,警员转头看向柳玉茹,语气严肃:
“柳玉茹,现有转账、中间人证、通话记录全部指向你,雇凶绑架证据链完整,现在跟我们回警局接受审讯。”
两名警员上前,直接扣住柳玉茹。
柳玉茹被带走的最后一刻,猛地回头,死死盯着一脸柔弱无辜的京妙仪。
眼神像淬了毒。
而京妙仪迎着全家人心疼的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
一行人押着柳玉茹迈步朝着别墅门外走去,陈谨行走在队伍后侧。
黑框眼镜架在他端正的五官上,剑眉工整,五官周正肃穆,自带一身浩然正气,清冷的眉眼透过镜片,不动声色地再次扫向站在客厅里的京妙仪。
刚才全程笔录,女孩的回答太过规整圆滑,所有关键节点全部刻意回避,惊慌委屈的外表之下藏着一层太过冷静的内核,处处透着违和。
旁人全都被她脖颈的勒痕和柔弱神态蒙蔽。
可多年办案的直觉一直在提醒陈谨行。
这个受害人绝对隐瞒了关键实情。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隔空相撞一瞬。
京妙仪心头下意识一紧,面上依旧维持着受惊怯懦的模样,轻轻低下头躲开对视。
这短暂的一刹对视拉扯,让陈谨行心里的疑虑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停下脚步上前追问,只是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心底默默记下这个疑点,带队推门离开别墅。
他暂且不动声色,后续一定会顺着线索慢慢核查,找出女孩刻意隐瞒下来的真相。
走出别墅大门坐进警车,车厢里气氛压抑。
柳玉茹靠在后座,手腕上铐着手铐,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疯话。
陈谨行坐在副驾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录本的边缘,黑框眼镜后的眼眸微微沉敛。
方才客厅里那一次短暂对视一直在他脑海里回放,女孩躲闪的眼神太过刻意,一套口供流畅得不像惊魂未定的受害者,反而像是提前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他从事刑侦多年,见过太多撒谎掩饰的当事人,京妙仪身上那层违和感挥之不去。
她一定藏了两件事,其一就是绑架现场绝对有第三人出手干预,其二,她本身好像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回到警局审讯室,灯光惨白刺眼。
陈谨行坐在柳玉茹对面,开门见山核对转账与人证口供,证据一一摆在桌面。
柳玉茹干脆不再辩驳雇凶这件事,直接摆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姿态。
“人是我找的没错,但是事情经过和那个女孩说的根本不一样,现场有人私自违抗我的命令放走了她。”
陈谨行抬了抬眼皮,神色正气凛然,语气冷静克制:“你可以提供这个人的相关信息,这会作为你的从轻量刑参考。”
柳玉茹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清楚,她不知道。
雇的杀手从来不与雇主线下见面。
陈谨行一眼看穿她在刻意隐瞒,心中的疑点再度和顾盼儿对上。
一个闭口不提救人者,一个雇主不肯交代身份,两方口径互相印证,越发坐实了他的猜想。
陈谨行走出审讯室,走廊灯光冷白。
他摘下黑框眼镜,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端正俊朗的眉眼间褪去审讯时的严肃,却覆上一层沉沉的探究。
刚才柳玉茹欲言又止,刻意藏事的模样,和别墅里那个柔弱乖巧,口供完美得离谱的“京妙仪”,在他脑海里反复重叠、相悖、拉扯。
太干净了。
干净得太假。
多年刑侦直觉告诉他:
绑架案绝不是受害人独自逃脱,现场一定藏着一个彻底被抹去痕迹的第三人。
而唯一知情,且刻意封口的人——就是京妙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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