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妙仪侧身轻巧躲开他的手,眉眼冷下来,声音清亮,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总说话讲证据,当年是你把孤身在外的小姑娘骗去旅馆,意图不轨。真要追究,当年是你骚扰在先,闹去派出所,丢人的是谁?”
赵德财被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嗓门扯得更大:“少吓唬我!今天这事没完,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把当年的案子翻出来,我倒要看看警察怎么判你伤人偷窃!”
他说着真摸出手机,手指哆哆嗦嗦就要拨号。
周围富商面面相觑,有人劝、有人看热闹,场面乱糟糟一团。
翟振宏夹在中间两头为难,拉完赵德财又转头劝京妙仪:“妙仪,要不你先低个头,私下补偿点钱了事,闹到警局对谁都不好看。”
要是她真低头,不就坐实了她真偷钱的罪名?
京妙仪半点不慌:“我没做错,凭什么妥协?要报警就让他报,我奉陪到底。”
赵德财被她这副无所谓的模样刺激到,真的拨通报警电话,扯着嗓子把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通,一口咬定京妙仪多年前蓄意伤人,偷盗财物,地址直接报了铂悦会所顶层包厢。
挂了电话,他得意地斜睨京妙仪:
“你等着,警察马上就来,到时候有你哭的!”
京妙仪心底微微一顿,脑海里第一时间闪过长廊里陈谨行那张冷淡刻板的脸。
她倒不怕当年的事被翻出来,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又和陈谨行扯上关系。
不过短短二十分钟,包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会所侍应生推开门,两道身着警服的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那人身形挺拔,下颌线条紧绷,一脸正气,一身警服衬得气场冷硬逼人,正是方才在长廊和她对峙的陈谨行。
他身后跟着一名年轻辅警,两人手里拿着执法记录仪,进门先扫过乱糟糟的包厢,视线很快锁定争执中心的赵德财和京妙仪。
陈谨行目光落在京妙仪身上时,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有公事公办的平静,像是早料到两人迟早会因为事端碰面。
赵德财看见警察来了,立马冲上去告状,指着京妙仪情绪激动:“警官!就是她!好几年前在城郊旅馆把我砸晕,偷了我钱包里几万块现金,我今天好不容易逮到她,你们赶紧把她带走调查!”
陈谨行抬手示意赵德财安静,打开执法记录仪,镜头对准两人,语气平稳无波:“当事人双方分开陈述事情经过,逐一说明情况。”
他侧头,视线淡淡落在京妙仪身上:“京妙仪,说说你的说辞。”
京妙仪迎上他平静无波的目光,心里暗自失笑,白天刚撩过这人,晚上就被他以办案警察的身份找上门,真是冤家路窄。
满室寂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京妙仪身上。
赵德财还在粗声喘着气,满脸都是笃定追责的蛮横,只等着看她被警察定罪难堪。
唯独京妙仪垂落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再抬眼时,方才的冷艳凌厉尽数褪去,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语气也染上委屈的哑然,真假交织,听得人心头微沉。
“陈警官,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但还有些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她微微垂头,纤细的肩线绷得单薄,红裙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偏偏透着一股历经风霜的脆弱。
“当年我根本不是正常出门,我是从私立精神病院逃出来的。”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响起细碎的抽气声。
陈谨行握着执法记录仪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动,转瞬又恢复成冰冷的平静,静静听着她往下说。
“我小时候就被柳玉茹恶意送进院里关了大半年,受尽折腾,好不容易趁看守松懈逃出来,身无分文,精神状态本就极差,连基本的辨别能力都乱了。”京妙仪语速平缓,真经历掺着假话,天衣无缝,“我一路徒步逃亡,饿了两天,又怕被抓回去,慌不择路躲进城郊小旅馆,只想暂时落脚。”
她抬眼,湿漉漉的视线掠过一脸错愕的赵德财,声音轻轻发颤:“是赵总找上门,说可以给我提供食宿,帮我安顿,我走投无路,只能信他。可我没想到,他转头就锁了房门,动手对我不轨。”
话音落下,她鼻尖微微一红,眼眶瞬间就湿了。
方才女人此刻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隐忍的委屈翻涌而上,泪珠顺着眼尾的红调缓缓滚落,砸在白皙的手背上,细碎又刺眼。
“我那时候刚从封闭的院里逃出来,极度恐慌,被他步步紧逼,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分不清轻重。”京妙仪声音哽咽,微微抿着泛红的唇,眼底又怕又怯,全然是受惊弱者的模样,“我只是想自保,想活下去,我怕被他伤害,更怕被抓回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情急之下才动了手,砸晕他之后,我是真的吓坏了,只能拿了点钱连夜逃跑,不敢停留半步。这么多年,我从来不敢提这段过往,也不敢回小城,就是怕被人追查,怕再被抓回去。今天要不是赵总当众翻旧账,我这辈子都不想掀开这层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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