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北京城区。
春晚录制场馆外灯火如海。
偌大的演播大楼通体亮着暖白的灯光,成片射灯刺破墨蓝色的夜空,一道道光柱来回扫过天际,流光流转。
来往的工作车辆车灯汇成流动的长河,安保与工作人员穿梭往来,人声,车辆的低鸣隐隐浮在晚风里。
远处城市楼宇万家灯火绵延铺展,和场馆耀眼的霓虹交相辉映。
晚风吹过来,带着腊月清冽的寒意。
后台的侧门处不断有人进出,明星、艺人,随行助理行色匆匆,大衣衣角擦过台阶。
场馆内部透出融融的光亮,隔着厚重的玻璃,隐约能听见里面彩排传来的乐曲与喧哗。
天上没有圆月,漫天夜色沉沉,整片北京的繁华灯火,尽数聚拢在这一座春晚场馆四周。
京妙仪的车子缓缓停在路边,隔着车窗望向这片盛大喧嚣。
夜里有看不见的暗流潜伏。
春晚后台灯火通明,人声嘈杂,走廊里满是艺人。
工作人员奔走的身影,倒计时的提示音不断循环,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一阵尖利的怒斥骤然冲破喧闹,在走廊炸开。
林舟的经纪人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件崭新的高定舞台礼服,边角一大块面料被尖锐挂钩狠狠刮破,撕裂的口子狰狞刺眼,精致的刺绣丝线散落一地。
“怎么回事!谁负责的衣帽间?!这又是谁弄的!”经纪人气得额角青筋暴起,语气又急又狠,满是焦灼,“马上就是上场,全网直播!这件衣服彻底废了,临时去哪里调同款高定?耽误演出,影响舞台效果,全国人民都看得见!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周围的工作人员全都噤若寒蝉,没人敢上前搭话。
这款定制礼服仅此一件,加急空运而来,根本没有备用款,距离上场仅剩短短十几分钟,完全来不及补救。
经纪人气得脸色铁青:“肯定是对家干的!不对,是下家。手段真是够恶心恶毒!”
京妙仪从收听器里听完现场混乱的声音,按了耳边的接听器,轻轻笑了。
多谢夸奖。
那个人,正是她。
林舟的顶级高定独款无补,临时补救根本来不及,整个后台瞬间陷入僵局。
走廊拐角暗处,京妙仪安排的线人黄玉正悄悄贴在门外偷听,将里面的慌乱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黄玉手里的手机轻轻一震。
是京妙仪远程发来的短信,简短冷静:
【机会。把我们的正装高定成衣全套整理好,上前自荐救场,适配春晚舞台,零瑕疵,可即刻上身。】
京妙仪此刻根本不在后台现场。
她穿着一身高定大衣,半张脸没在白色毛领内,隐在远处车流灯火的暗处,隔着一方屏幕,静静掌控着整场局势。
刻意避开台前喧嚣,不露面,不抢镜,只让助手伺机而动,稳妥拿下合作契机。
黄玉眼睛瞬间亮透,立刻抓住这从天而降的翻盘机会。
她不敢耽误半分,整理好神色,快步上前挤进人群,对着脸色铁青,满心焦躁的经纪人,语气利落稳妥:
“哥,您先别急!我这边有现成的舞台高定成衣,是我们品牌专为顶流舞台定制的版型,质感、垂感、上镜效果全部符合春晚标准,尺码齐全、无任何瑕疵,现在就能拿来试穿,完全能救这场急!”
她语速极快,句句戳中要害:
“现在根本没时间外调高定,重做修补,耽误彩排风险太大。不如让林舟老师试一下我们的衣服,临时顶场稳住舞台,绝对不会拉低观感!”
经纪人正焦头烂额,走投无路,听见这话骤然抬眼,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这破损的礼服摆在手边,丝线零落,彻底报废,眼下确实没有第二条出路。
休息室的门内,林舟安静坐在沙发上,神色温和淡然,眼底却掠过一抹极淡的深意。
远在大溪地度假的曾斯韩尚且一无所知,以为京妙仪仍在乖乖受自己胁迫,乖乖搜集黑料。
唯有林舟清楚,京妙仪步步筹谋、处处破局,早已悄悄撕开了布下的牢笼。
经纪人面色沉敛,目光掠过黄玉递过来的样衣资料,眉宇间的轻视毫不掩饰。
他在圈子里混迹多年,见惯了各路想要蹭上春晚资源的新兴品牌,语气克制却带着居高临下的神气。
“春晚是全国直播的舞台,容错率为零。一个尚未打出名气的品牌,面料,做工,版型,任何一处纰漏,最后损耗的都是林舟积攒多年的公众口碑。恕我直言,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他往后退了半步,摆明了拒绝的姿态。
眼下礼服意外损毁,后台乱作一团,可他依旧不愿意拿艺人的前途,去赌一个陌生品牌的水准。
黄玉指节微微收紧,心底清楚对方的顾虑,却依旧不肯退让,正要继续周旋。
休息室沙发上,一直默然旁观事态的林舟缓缓抬眼。
往日里温润平和的眉眼,此刻掠过一丝极淡的锋芒,眉峰微挑,是极少出现在他身上的强势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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