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怀疑他们。可我亲口回答的话,别再往别人身上推。”
沈明远面前那杯水从进屋起就没动过。
他往桌前坐直了些。
“我说一句。”他对林晚星说。
林晚星应了一声。
沈明远这才开口。
“我和清禾今天在场,都是晚星自己同意的。她要我听,我就听。她要结束,我就跟她一起走。”
“这不需要你替我保证。”林建川说。
“我也没在保证。”
沈明远面前的纸杯被他往旁边挪开,空出了整张会谈说明。
“我在回答你刚才的判断。”
班主任用笔敲了敲记录表。
“林先生,这一部分到此为止。”
“你可以提问,林晚星同学也可以拒绝。请不要将其他在场人当成她意见的来源。”
林建川的手还压在文件夹上。
“监护人和家属在场,我可以理解。可让另一名学生参与家庭会谈,他对晚星的影响也该算进来。”
问题又回到了同一个地方。
林晚星叫了我。
“知野。”
我等到这两个字,才把桌上的陪同条款转向林建川。
“她已经说过,在场的人都由她邀请。”
“我只听她同意公开的部分。没有她的示意,我不会代答。她要结束,我会跟她离开。”
林建川问:“你对流程很熟悉?”
“说明只有一页。”
我将那页纸留在他面前,手重新放回膝上。
这句话说完,我的任务又回到了“听着”。
班主任在陪同记录后面写下一行。
“陪同者身份和发言范围已确认。林先生,这个问题也到此为止。”
林建川没再争。
他拉开自己的文件夹。
里面的建议稿打印得很整齐,页码、标题和附注都在应有的位置。
林建川抽出两份。
一份给林晚星,另一份交给班主任。
“那我们回到建议。”
“晚星,你读到哪里?”
“第一页。”
林晚星从透明文件袋上取下顾南乔的黑色水笔。
“家庭经历优化表达。”
林建川翻到对应的一页。
“这个词容易让你误解。我的意思很简单:申请文书里尽量使用可核验事实,不用情绪性描述。”
林晚星用黑笔在那行字旁边画了一条短线。
“谁决定哪些算可核验事实?”
“由你提供,我可以帮你组织。”
“如果我不提供?”
“这一项就不写。”
“如果你觉得我删掉了对申请有用的内容?”
“我会说明建议。最后仍然由你决定。”
林晚星在那条短线后面写下两个字。
【不用】
“那这一项不用。”
林建川盯着那两个字。
“你还没听完。”
“你小时候做题,不会只读半道题。”
“这份材料不属于试卷。”
“我已经听到需要我提供家庭经历。我不提供。”
“申请中完全避开家庭状况,未必最合适。”
“所以你可以提建议。”
林晚星将那两个字圈了起来。
“我不接受。”
教学楼那边传来第二遍放学广播。
接待室的窗户关着,校歌仍然漏进来一小段。
林建川合上了那一页。
“我可以先记录你的选择。”
林建川在自己的副本上写下“不采用”,连后面两行一起用横线划掉。
他把页角压平。
“家庭经历会牵涉你现在的生活。”
“你确定让同龄陪同者继续听?”
“确定。”
他的目光终于越过林晚星,落到了我身上。
进门以后,他第一次真正把我放进问题里。
“这位同学。”
林建川叫住我。
“你以什么身份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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