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两三分钟后,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微胖,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胸口别着一个工牌,上面写着清河镇信用社副主任陈国强。
陈国强快步走到柜台窗口前,往密码箱里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位同志,请问您这笔款项的来源是?”
苏有容刚要开口,牛大力从后面走上来了。
“来源?这钱有什么问题?”
陈国强抬头打量了牛大力两眼。
“不是有问题,是按照我们的规定,单笔存款超过五十万的,需要出具资金来源证明。您这五百多万现金,总得有个出处吧?”
“出处是县城福瑞祥珠宝行的货款。你要证明,我让福瑞祥的郑老板给你打个电话?”
陈国强听到福瑞祥三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福瑞祥?郑老板?”
“嗯。”
陈国强沉默了几秒。
“你是桃花村的?”
“牛大力。”
这三个字往柜台上一拍,陈国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圈。
清河镇就这么大,赵富民兄弟被双规的事早就传遍了。牛大力这个名字,镇上做买卖的基本都听说过。
再加上郑老虎的名头,陈国强心里的那杆秤立刻倾斜了。
“牛老板,失敬失敬。您看这样行不行,资金来源证明这块儿,您回头补一份就行,今天先办理入账。我亲自给您办。”
“那就麻烦你了。”
陈国强推开柜台的侧门走出来,亲自引着牛大力和苏有容往里面的贵宾接待室走。
“牛老板里面请,来来来,这边坐。小张,倒两杯茶过来!”
苏有容抱着密码箱跟在后面,心里翻了好几个来回。
她在县城上大学那几年,去银行办个助学贷款都得排半天队,填一堆表。
现在牛大力往这儿一站,报了个名字,镇信用社的副主任就亲自出来迎着了。
贵宾室不大,一张茶几两把沙发,墙上挂着一面锦旗。
苏有容坐下来,把密码箱放在茶几上。
陈国强坐在对面,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表格。
“牛老板,您这笔款是存在个人户头下?还是开对公账户?”
牛大力指了指苏有容。
“户头开她名字。苏有容,桃花村会计。”
陈国强看了苏有容一眼,点了点头,在表格上写了起来。
“苏会计,身份证给我看一下。”
苏有容递过去。
陈国强抄了号码,又问了几个基本信息,然后让苏有容在几张表上签了字。
“对了,还有一笔。”苏有容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本红色存折放在茶几上。
“这本存折上有三十二万,开户人是赵富民。这笔钱需要转到我名下的新账户里。”
陈国强接过存折翻了翻,脸色微妙了一瞬。
“赵富民的存折?”
“对。”
“这个……赵富民目前的情况您应该知道,他的账户可能已经被冻结了。我需要查一下系统。”
“你查。”牛大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陈国强拿着存折出去了。
贵宾室里就剩牛大力和苏有容两个人。
苏有容压低了声音。
“大力哥,赵富民的账户要是被冻结了,这三十二万取不出来怎么办?”
“取不出来就先放着。”
“那王翠平那边怎么交代?”
“不用交代。她交给我的东西,我怎么处理是我的事。”
苏有容想了想,点了头。
过了几分钟,陈国强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有点为难。
“牛老板,查过了。赵富民的个人账户确实已经被县公安局冻结了,包括这本存折上的三十二万。按照规定,冻结期间任何人不能动这笔钱。”
牛大力放下茶杯。
“冻结是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三,县公安局发的冻结通知。”
“通知上写的冻结期限是多久?”
陈国强愣了一下。
“这个……我得去查原件。您稍等。”
他又出去了。
苏有容看着牛大力。
“你怀疑什么?”
“赵富民被双规是纪委和公安局同时动的手。纪委查违纪,公安查违法。冻结他的银行账户,说明公安那边已经开始追他的财务了。”
“那这三十二万不就是赃款?”
“是不是赃款,得看公安怎么定性。但有一点你想想,这本存折开户人是赵富民,但钱是赵富贵让他弟弟代存的。王翠平说的是赵富贵的私房钱,不是赵富民的钱。”
苏有容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如果能证明这钱是赵富贵的,就不在赵富民的冻结范围内?”
“你脑子转得挺快。”
苏有容的耳根又热了一下,低头去翻账本掩饰。
陈国强第三次走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份复印件。
“牛老板,我查了。冻结通知上写的是赵富民名下所有个人账户,冻结期限暂定六个月,到期视案件进展决定是否续冻。”
“冻的是赵富民名下的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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