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回去歇着吧。”
“是,母亲。”两人应了,起身往外走。
江凝月看着沈玉娇和沈玉婷出了正厅,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江怀瑾。
今儿个江怀瑾休沐,不用去族学,但是他得去练武。
“走了,回去换衣裳,换完了你还得去练武场,去迟了小心你师傅罚你。”
江怀瑾从椅子上溜下来,跟着回了凝香院,换上短褐,又把腰带系好。
方安已经站在院门口等着了,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头发扎了个小揪揪,仰着脸等人。
看见江怀瑾出来,咧嘴笑了。
“怀瑾哥哥,你好了没有?”
“好了。”
江怀瑾走到他跟前,两个小孩一前一后往外走。
方招娣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方安,好好练,别偷懒!”
“知道了娘!”
方安头都没回,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追着江怀瑾跑了。
方招娣看着儿子的背影,摇了摇头,缩回厨房继续忙活。
江凝月换了身家常衣裳,歪在榻上,春桃端了杯热茶过来,递到江凝月手边。
春桃在一旁又开始话痨似的,絮叨府里的事,谁谁又吵架了,谁谁又偷懒了。
江凝月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春桃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夫人,柳姨娘的禁足,算算日子,是不是快到了?”
江凝月在脑子里过了过日子。
还真是。
“算算日子,明天就出来了。”
“夫人,柳姨娘出来会不会又作妖?”
“作呗。”
江凝月放下茶盏,拉过毯子盖身上。
“不作妖多没意思,日子过得跟白开水似的。”
柳姨娘禁足这半年,倒是老实。
秋菊早被刘嬷嬷调到庄子上去了。
这半年来,伺候柳姨娘的是个叫春兰的小丫头,嘴严,不爱说话,柳姨娘问三句她答一句,答了跟没答一样。
柳姨娘也不恼。
每天早起,梳头,吃饭,在院子里走两圈,然后回屋坐着发呆。
坐够了,吃饭,睡觉。
日子过得跟和尚敲钟似的,一天一天,不咸不淡。
主仆二人还说着话,外头传来脚步声。
沈煜从外头进来,衣裳还没换,还穿着出门那身玄色袍子。
“侯爷回来了。”春桃赶紧站直了行礼。
沈煜“嗯”了一声,看了江凝月一眼。
“宫里刚传了话。”
江凝月坐直了些。
“什么事?”
“各国使臣进京,今晚设宫宴,大臣携女眷参加,今儿个就得去。”
江凝月眉头挑了一下。
今儿个?
“这么急?”
“原本是定在三日后,谁知道那些使臣提前到了,皇上就让改成了今日。”
江凝月从榻上下来,站在地上。
“行,我换身衣裳。”
沈煜看了她一眼。
“快些,一个时辰后就得走。”
“知道了。”
沈煜转身出去了,脚步声渐渐远了。
半天不见人的夏竹,这会儿进来,知道夫人要去参加宫宴,赶紧去衣柜里翻衣裳,翻了好几件出来,铺在床上。
“夫人,穿哪件?”
江凝月看了一眼,指了那件宝蓝色褙子。
“这件。”
夏竹把那件拿出来,春桃去翻首饰了。
江凝月坐在梳妆台前,自己拆了头发,重新梳。
春桃在首饰盒里翻了半天,翻出一套赤金镶红宝石头面,在她头上比了比。
“夫人,这套?”
“太招摇了。”江凝月从镜子里看了一眼,“换那套白玉的。”
春桃又翻,翻出一套白玉头面,簪子、耳坠、镯子,一整套都是白玉的,看着温润又素净。
“这套行。”
“嗯。”
春桃手脚麻利地给她梳好头,戴上簪子,又戴上耳坠。
江凝月在脸上薄薄扑了一层粉,抿了口脂,站起来让夏竹给她穿衣裳。
宝蓝色褙子,月白色裙子,白狐毛的围脖,腰间系了条同色绦带,挂了个白玉佩。
春桃退后两步看了看。
“夫人,真好看。”
江凝月在铜镜前头照了照,还行。
“走吧。”
出了凝香院,沈煜已经在二门口等着了。
他也换了身衣裳,深蓝色袍子,腰束金带,外头罩了件黑色大氅,站在那儿,腰背挺得笔直。
看见江凝月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上车吧。”
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这次车夫不是老马,是侯府另一个老实本分的老张,他站在车辕旁边,看见他们出来,把脚凳放好。
沈煜先上了车,回身伸手。
江凝月看了他一眼,把手搭上去,借力上了车。
两个人的手碰了一下,很快松开。
春桃跟在后头,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旁边还跟着几个护卫。
车帘放下来,马车动了。
车厢不算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江凝月靠在车壁上,看着车帘上的流苏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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