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在石阶上坐了一会儿,将那枚浅色碎片又取出在掌心中翻看了一遍。碎片不大,边缘有一道与黑色石片卡槽边缘弧度一致的浅痕,弧痕的宽度和深度在贴近观察时比远看更加清晰。他翻看几遍后将它递向坐在门槛上的羿风。
你过来看这个弧度,李不言说,开槽的走向和磨损的程度不像是偶然形成的。
羿风接过碎片,没有急着回答,用手指沿着弧痕的走向轻轻滑过一遍,然后翻转碎片看了看侧面断口的颜色分布。
开槽的深度和底部曲线的形状与台地北段边缘那处浅槽完全对应,他说,这种精度不是长时间自然风化加偶尔接触能够形成的。两件东西在设计之初就已经嵌合在一起了,后续的使用状态进一步固定了它们的对接面,直到构件被拆散后断裂面才被风化层覆盖。
他把碎片递回给李不言,又从墙角拿起那根旧木尺。
尺身侧面的氧化层厚度和碎片侧面断口的氧化层状态是一致的,羿风说,埋藏时间相近,应该来自相同的土层段。
木尺的长度恰好与裂隙的宽度一致,滑过整段裂隙的过程中底部的接触面没有中断过,李不言将碎片放回皮囊中,通道末端的深色结构表面中心有一处圆形印记,弧度和嵌合件中心凹陷的弧度一致。边缘的磨损程度与旧石基的弧线符号和石柱侧面的浅刻线处在相同的水平。如果黑色石片或浅色卵石能与那处印记形成一次对接,或许就能确认印记本身的朝向是否需要调整。
羿风蹲在门槛上,听完后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两件东西的卡槽和底部凹陷目前已经用过很多次了,边缘的轻微磨损已经累计到了影响精度的程度,如果要进一步用于对接,最好先找到替代件来替换现在的损耗。他站起身在棚屋角落翻了一会儿,从旧木箱底层的干草堆中取出两件东西。一件是指节长的灰色石条,宽度和厚度与黑色石片的尺寸一致,边缘打磨光滑。另一件是略小的浅色扁石片,底部有一个浅凹,凹面的弧度与浅色卵石底部的凹陷对应。李不言接过来时入手光滑,比黑色石片和浅色卵石更加轻便。
这两件东西是早几年在九幽山脉南侧的一处旧河床中捡到的,羿风说,当时不知道用途,只收在箱底,现在拿出来试试看。他说完在矮桌对面蹲了下来,用手指点了点灰色石条的侧面,你摸摸这里的弧度,和黑色石片是不是一样。
李不言将灰色石条拿起来,用指腹贴着侧面走了一遍。弧度与黑色石片的卡槽边缘一致,触感平稳,没有毛刺或残留的附着物。
深度也一样,李不言说,和浅槽的配合面几乎没有偏差。
浅色扁石片底部那个凹面,羿风说着把那枚扁石片也递了过来,你对着光看一下,凹陷的弧线是不是和卵石底部一致。
李不言接过扁石片对着门口的天光翻转着看了一会儿,凹陷的弧线在光照下呈现出流畅的曲线,与浅色卵石底部的凹陷形状一致。
可以,他说,明天进通道试一次。
羿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站起身来将旧木箱的盖子盖好,走到屋外整理晾干的麻绳去了。
第二天清晨,李不言重新整理好皮囊,将灰色石条和浅色扁石片分别用干布包裹后放入内袋,又检查了细麻绳和记录材料的位置。羿风蹲在溪边用一块粗布擦拭骨刀的刀身,晨光在水面上泛着碎银般的光点。他见李不言从棚屋中走出来,直起身朝这边看了一眼。
东西的位置对好了没有?羿风问。
对好了,李不言说,石条侧面和扁石片的弧度都已经对照过,和旧件一致。
羿风点了点头,蹲回溪边继续擦那把骨刀,说入雾之后不用着急推进,沿路的符号再走一次顺手对一遍也行。
我今天是对一遍,李不言说,从入口一直对到尽头,看看和上次记录的位置有没有变化。
他背好皮囊沿着山谷出口的土路出发,穿过丘陵地段和灰黄色细沙地带,经过石柱时没有停步。跨过明亮带进入薄雾区后,细沟的轮廓在晨间的散射光中保持着稳定的形状,沟底的深灰色原生岩面暴露完整。他沿细沟推进到整平区域东北角,侧身进入边缘通道。
通道内的亮度和之前进入时一致。他沿着通道向前走,每到一组符号位置就停下来核对一次与上次记录之间的间距和排列顺序。所有符号在当天观察时的间距和排列顺序都与记录一致。
他走到通道尽头,在亮光区域的墙面裂隙前蹲下,从皮囊中取出灰色石条,沿着裂隙的开口方向贴近深色结构表面的印记,将石条的末端与印记边缘之间留出很小的间距,然后推进一小段距离接触印记的边缘。灰色石条的末端在与印记边缘接触时产生了一次轻微的阻力,阻力随着石条的持续推进逐渐增大,然后稳定在一个固定的强度水平上。他保持石条的位置,用另一只手取出浅色扁石片沿着印记的另一侧边缘同样推入。扁石片接触印记后也产生了一次阻力变化,规律和灰色石条相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