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亚冷笑一声。
的确,那些对光之国理念不赞同的话,对大多数光之国奥来说,完全是超出理解范围的疯言疯语。只有切实产生过类似想法,看清过那耀眼光芒下僵化的阴影,才能编造出那番天衣无缝的“共鸣”。
贝利亚向前倾身,尽管被限制了动作,但这个姿态依然充满了压迫感:“所以呢?艾妮娅,事到如今,你像只老鼠一样溜进这宇宙最坚固的监狱,费尽心思来到本大爷面前,想干什么?”
“你可千万不要说,是为了站在胜利者的角度,来嘲讽本大爷的失败,来告诉本大爷‘你错了’……那会让本大爷觉得无比无聊,并且,一定会让你付出点‘有趣’的代价。”
艾瑟拉摇了摇头。
“我没有这么无聊,贝利亚。”艾瑟拉向前飘近了一些,更清晰地暴露在贝利亚那充满侵蚀性的目光下,“事到如今,我当年对你说的话,也不再是谎言或情境所需。”
她抬起头,眼灯直视着他他猩红的双眸:
“我想要解析黑暗力量的意图被发现了,我的研究,被我的老师,被光之国的最高层制止。而我,现在正处在光之国的严密监管之下,他们想把我拉回‘安全’的领域,想让我永远待在他们划定的界限之内。”
贝利亚猩红的眼灯闪烁了几下。
“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讽刺、肆无忌惮的狂笑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囚笼都在颤抖。
“这就是光之国,永远在畏惧,畏惧超出他们理解的一切,畏惧未知,畏惧改变!他们甚至连诞生在这片土地上的、最聪明的头脑都要恐惧!因为他们害怕,害怕有一天,这颗头脑会看穿他们那套虚伪的学说,会找到真正的答案——那个他们不敢面对的答案!”
他停下笑声,盯着艾瑟拉,眼中燃烧着某种病态的兴奋:“所以说,艾妮娅,你来这里,是想从本大爷这里寻找更‘自由’的空气?还是说,你终于认清了你那身本事和脑子,到底应该在哪里、为谁效力,才能真正实现它们的价值?”
“我来,是想知道。”艾瑟拉没有在意贝利亚的问话,继续冷静地提问道,“现在,在你经历了这一切——触碰火花塔、被驱逐、被雷布朗多附身、堕入黑暗、被囚禁于此两万年之后……关于黑暗,关于力量,关于你所选择的道路尽头……”
“以你被永恒囚禁的视角,如何看待你所驾驭的、以及最终试图反噬你的力量?它到底是什么?”
贝利亚咧开嘴,露出狰狞而狂傲的笑容。
“理解?黑暗就是黑暗,力量就是力量!它像宇宙本身一样古老、一样真实、一样不讲道理,光之国那套给自己套上枷锁、还要美其名曰‘控制’的懦夫用法,才是最大的笑话!”
“让它成为你的獠牙,你的铠甲,你践踏一切阻碍的靴底!让它烧穿所有虚伪的光,碾碎所有可笑的规则!力量不是用来‘理解’的,艾妮娅——力量是用来‘使用’的!是把所有碍眼的东西都踩在脚下的唯一凭依!”
“很纯粹的论点。”艾瑟拉却摇了摇头,“但似乎忽略了,当力量本身具有某种‘意志’或‘内禀倾向’时,所谓的‘使用者’,也可能在不自觉中被其重塑。比如安培拉星人的黑暗——那种追求‘有序黑暗’、建立永恒帝国的执念,似乎就并非全然中性的‘工具’。”
贝利亚嗤笑一声。
“安培拉?他的黑暗太‘重’了,太‘旧’了,被自己的执念束缚,变成了力量的奴隶,真正的强大,是让力量为你所用,而不是你去扮演力量想要你扮演的角色!”
“艾妮娅,你这种善于分析的脑子,不该想不明白这点。”
艾瑟拉沉吟片刻。
“或许。”她模棱两可地回答,“但无论是作为工具的力量,还是具有内禀倾向的力量,其使用者都需要付出代价。你付出的代价,就是此刻的永恒囚禁。而安培拉付出的,是彻底的湮灭,连存在本身都被抹除。”
贝利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代价?艾妮娅,你以为这座监狱,就是故事的结局?”
“只要我还‘存在’,故事就远未结束!”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他挣扎着,禁锢符文疯狂闪烁但他依然向前,猩红的眼灯几乎要贴到屏障上:“湮灭才是彻底的失败,是连‘可能性’都输掉的结局。安培拉输了,彻头彻尾,但本大爷不一样!”
他露出一个扭曲而恐怖的笑容:“本大爷还能看着你们这些聪明绝顶又愚蠢透顶的家伙,一步步走向本大爷早就看清的结局。”
贝利亚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艾瑟拉身上:“倒是你,艾妮娅,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被你的‘好老师’关进思想的牢笼?像一只被拔掉爪牙、圈养起来仅供观赏的珍稀野兽?这就是你选择光之国、选择‘回归正轨’的回报?”
艾瑟拉对他的指控不甚在意,只是淡淡道:“秩序的维护,有时确实需要牺牲一部分个体的探索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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