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艾瑟拉带着从战士之巅采集的最新数据返回荒星主实验室，筹备后续深度解析实验。
走进实验室时，她微微一怔。
托雷基亚正在里面。
虽然她给了托雷基亚进入这间实验室的权限，但实际上，托雷基亚几乎没有在她不在的时候出现在这里。
托雷基亚离开光之国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不想再做无意义的武器开发，不想再进行那些被他称为“为秩序服务的无聊科研”的项目。
因此，他再进实验室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
而现在，幽蓝色的身影站在中央工作台前，正专注地操作着复杂的能量阵列。
台面上悬浮着十几个全息投影界面，快速刷新着数据流，内容涉及高维封印理论、混沌能量拓扑、以及危险的能量解构协议。
听到艾瑟拉进门的声音，托雷基亚没有回头，淡淡开口：“哟~长官，您回来得正巧，我的实验马上要完成了。”
他说话的语调是一如既往地玩世不恭和轻佻，但艾瑟拉敏锐地捕捉到，他现在似乎正压抑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托雷基亚。”艾瑟拉走到他身边，抬眼看向屏幕上流淌的数据，复杂的能量模型在她眼中被迅速解析、归类、分析。
“多日不见，看来泰罗他们没给你造成什么麻烦。”艾瑟拉语气如常地随口说道。
“当然没有。”他没有停下手中的操作，轻笑着说，“要甩掉他们没什么难的。”
“不过，艾瑟拉长官，您和两位‘故人’的交流，应该挺愉快？”
艾瑟拉目光从数据屏上移开，落在他侧脸上，坦然承认道：“确实，我还给他们提供了纪念品。”
托雷基亚嗤笑一声。
“真是无聊。”他摇摇头，冷淡地评价说，“你居然还会眷恋那种地方。”
“不能理解你、无法容纳你的那片愚蠢的光明——我以为，你的眼界早已超出那些没有意义的羁绊。”
艾瑟拉瞥他一眼，不甚在意地回答：“随便你怎么说，我无意在这层观点上一定要求你与我达成共识。”
“经历过每一段旅程都是人生的一部分，”艾瑟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和我比起来，非要强调已经彻底舍弃‘过去’的你，到底是谁更纠缠于自身与光明关系的定义。”
“呵。”艾瑟拉冷笑，也不知道每次都被泰罗三两句话就能气到的那个奥是谁。
托雷基亚的动作暂停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那种轻慢的笑容。
“算了，不讨论这个无聊的话题。”和艾瑟拉在哲学问题上的思辨总是不会有结果，托雷基亚暂且把它抛在一旁，“我马上要完成的这项实验，你看出是准备做什么了吧？”
“……”艾瑟拉眼灯微闪，有些意味深长地在数据投影和托雷基亚身上来回扫视。
复杂的能量模型正在模拟封印结构层层剥落的过程，内部涌出的混沌能量被引导、分流、重组，最终融入一个预设的能量框架。
很有创意，但也万分凶险。
“调整封印等级。”艾瑟拉十分肯定地陈述道，“深化对格里姆德力量的掌控，释放出更多邪神的力量。”
“完全正确。”托雷基亚忍不住赞赏道。
他调出一个复杂的多维度封印阵列投影，投影中心是一个不断变化的扭曲核心。
“马上就能取得成果了。”托雷基亚的声音里流露出能再度触碰禁忌的危险愉悦感，“如何——你想要来帮我个忙吗，艾瑟拉？”
艾瑟拉的目光不由落到他胸口金色的“X”型封印上，看着那个被层层封印禁锢在体内的疯狂邪神之力。
在光之国的时候，托雷基亚的实力甚至没能通过宇宙警备队入职标准。
他获得力量，来自被封印在他体内的上古邪神。
格里姆德——混沌的化身，秩序的敌人，能够吞噬一切光明与黑暗的绝对概念。
相比她那种“极端反转自身光暗相位属性再融合”的提升方式，艾瑟拉一直觉得托雷基亚的选择更加疯狂、危险、无法掌控。
他的实力得到了难以想象的跃升，但他现在依然不满意，他需要与混沌更多的契合，需要解放出更多邪神的力量，需要触碰那个更加危险的边界。
“你需要我做什么？”艾瑟拉波澜不惊地问。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托雷基亚漫不经心地笑道，“如果全部顺利，你只需要见证这一切，记录数据，观察过程，这一切都随你，为我的‘进化’提供客观的第三方记录。”
“但如果发生意外……”他拖长了声音说道，“……那一切，就与我无关了，要不要做点什么，是艾瑟拉你需要考虑的事情。”
艾瑟拉知道他的意思，这个过程当然伴随极大风险，邪神彻底脱离托雷基亚的封印；托雷基亚的意识败于邪神，失控暴走；能量反噬引发小规模空间崩解……
无论哪种，反正托雷基亚都已经不复存在。
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他也不在乎。
但在他说来，就像“如果你乐意的话，帮我收拾一下实验室”那样轻松。
“好。”艾瑟拉看着他猩红色眼灯里燃烧着的火焰，答应下来。
“啊，多谢了，长官。”托雷基亚并不意外这个回答，继续他的实验操作。
“那么，我大概还需要一天的时间完成最后的封印调谐和能量分流设置。你可以先准备你的观测设备——当然，还有应急措施。”
艾瑟拉没再回答，她看着托雷基亚的身影，看着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看着那个躁动不安的封印。
她忍不住想起“托雷基亚”这个名字在光之国的含义。
疯狂的好奇心。
她曾经好奇过，什么样的光之国父母会给孩子取这样一个带点负面色彩含义的名字。
而现在的托雷基亚，确实就像这串字段的具象化。
疯狂的好奇心让他背离了光明，游戏人间，他的疯狂吞噬一切，也正在吞噬他自己。
艾瑟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她，也在给这疯狂，添砖加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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