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在身后悄然合拢,将阿梅和林妙妙关切的目光隔绝开来。
林山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转头看向身旁神情凝重的大哥林海。
林海那张国字脸此刻紧紧绷着,握柴刀的手因用力而骨节泛白,眼神如鹰般警惕地扫视着空荡的巷道。
“先去老根伯家。” 林山刻意压低声音,那声音仿佛怕惊扰到潜藏在暗处的危险。
两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墙根,缓缓挪到老根伯家的红砖院墙外。
林海默契地蹲下身子,林山则利落地踩着他的手掌,敏捷地攀上墙头。
院子里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满地的枯叶在微风中瑟瑟发抖,鸡窝空荡荡的,仿佛曾经鲜活的生命从未在此栖息,只有半截断绳无力地拖在角落,像是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变故。
但真正让林山瞳孔急剧收缩的是 —— 堂屋门竟然是朝内锁着的!那扇陈旧的木门紧闭,老式的木门闩从里面横插着,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怪了,” 他急忙压低声音,对墙下的林海说道,“门是从里面闩死的。”
这种情况无外乎两种可能:要么老根伯还安然无恙地在里面,要么……
林山决定尝试试探一番。他稍稍提高音量,声音虽克制却足够清晰:“根伯?根伯在家吗?我是阿山!”
喊声在这片寂静中扩散开来,惊起了远处树上几只聒噪的乌鸦。
然而,堂屋紧闭的窗帘纹丝未动,没有一丝回应。
等了漫长的十几秒,四周依旧一片死寂。
林山不禁皱起眉头,再次加大了声音:“根伯?能听见吗?要是您在,应一声!现在外面不太平,我们来看看您!”
回应他的,依旧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就在林山准备放弃之时 ——
“呃…… 嗬……”
一声低沉、嘶哑且完全不似人声的喉音,陡然从堂屋内传了出来!
那声音犹如破旧风箱漏气时发出的 “嘶嘶” 声,又似饥饿野兽发出的沉闷低吼,隔着门板传来,显得有些沉闷,但其中蕴含的狂躁与非人的气息,却令人毛骨悚然。
“砰!砰!砰!”
紧接着,便是一阵沉重而疯狂的拍门声!
木制的堂屋门板被从里面猛烈撞击,发出不堪重负的痛苦呻吟,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那绝非正常人的拍门方式,而是毫无章法、用尽全身力气的疯狂冲撞和抓挠!
“吼 ——!”
又是一声更加清晰的嘶吼,充满了纯粹的暴戾和对猎物的饥饿感,伴随着更加疯狂的撞门声,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摧毁。
林山瞬间浑身汗毛倒竖,心脏仿佛要从胸腔中蹦出!
墙下的林海同样听到了这恐怖的声音,猛地站起身,柴刀下意识地横在胸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惊恐地望向墙头。
老根伯已然变成了那种可怕的东西?而且就被囚禁在堂屋里!
“下…… 下来!快!” 林海的声音忍不住发颤,急切地催促道。
林山不再有丝毫犹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墙头上下来,落地时一个踉跄,好在被林海及时扶住。
兄弟俩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深深的惊悸。
刚才倘若他们贸然翻进院子,亦或是试图去打开那扇堂屋门…… 后果不堪设想。
“封门!快!把院门封死!” 林山喘息着,声音因过度紧张而显得干涩沙哑。
“绝不能让那东西出来!”
两人此刻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动作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
他们迅速从附近的柴堆拖来一根最为粗壮沉重的橡木门杠,又齐心协力地搬来几块压咸菜缸用的大青石。
橡木门杠被死死地卡住院门外的门框,大青石则稳稳地顶住两端。
林海仍觉得不够保险,又找来一把生锈的旧铁锹,将锹头紧紧别进门杠与门板的缝隙,然后用石头狠狠砸紧。
院门被加固得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纹丝不动。
但堂屋里那令人胆寒的撞门声和嘶吼声却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仿佛要穿透墙壁,钻进每个人的心里。
“走!快走!” 林山用力拉着还在发愣的林海,迅速撤离到巷子中间,离那院子远远的。
林海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着:“根伯他…… 他真的变成了……”
“门是内闩的,有可能是他自己变异的,在变之前闩了门,也可能是变异之后撞上门闩了。不管怎样,他现在已经是怪物,不再是我们熟悉的根伯了。我们封门的做法是正确的。”
尽管理智上明白这一切,但在情感上,兄弟俩依旧觉得难受。
老根伯孤苦伶仃地度过了一辈子,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堂屋里的撞门声渐渐微弱了下去,似乎里面的怪物累了,又或许是失去了目标。
但兄弟俩心里清楚,那东西就在一墙之隔的屋内,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