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在民房里憋了一整天。

他试图出门走动，但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阿亮在不远处蹲着擦枪。

看到他出来，阿亮抬头打了个招呼：“嘿，黑子，咋了？想出去转转？”

“没，就看看天气。”黑子笑了笑，缩回了屋里。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有些快。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总觉得阿亮看他的眼神，和昨天不太一样。

他走到窗边，透过玻璃往外看。

阿亮已经擦完了枪，正站在哨塔下面和老王叔聊天，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一切正常。

黑子松了口气。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阿亮和老王叔聊的，正是他。

“那男的刚才想出来。”阿亮压低声音，脸上依然挂着笑，“被我堵回去了。”

“稳住他。”老王叔点了根烟，“熊队说了，今晚之前，别让他们出那间屋子。”

“明白。”

阿亮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值班室。

路过黑子那间民房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像那间屋子根本不存在一样。

傍晚，食堂的大姐送来了晚饭。

白米饭、红烧肉、炒青菜。黑子接过饭菜，道了声谢。

大姐笑了笑，转身走了，没有多停留一秒。

黑子端着饭碗，看着桌上的饭菜，却没有胃口。

刘芳坐在角落里，依然没有动筷子。

“吃饭吧。”黑子说。

刘芳没有回答。

“不吃饱，哪有力气去想下一步怎么办。”黑子又说了一句。

刘芳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她端起碗，夹了一筷子米饭，慢慢地送进嘴里。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谁也不说话。

吃到一半，黑子忽然停下了筷子。

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有人敲门。

黑子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门边：“谁？”

“我，大熊。”

黑子打开门。大熊站在门外，身后还站着两个护卫队员。他们的表情不算严厉，但也不像平时那么随意。

“黑子，跟我走一趟。”大熊说，“有人想见你。”

黑子的心猛地一沉。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只是问了一句：“谁想见我？”

“去了就知道了。”大熊没有多解释，“你媳妇留在这里，有人会照顾她。”

黑子回头看了一眼刘芳。

刘芳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

“没事的。”黑子对她说，“我去去就回。”

他跟着大熊走出了民房。

两个护卫队员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他们没有往度假村的方向去，而是拐进了码头值班室旁边的一间小屋。

屋子里亮着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吴磊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正在倒茶。

看到黑子进来，他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黑子在他对面坐下。

吴磊把一杯茶推到他面前：“喝茶。”

黑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两人沉默地喝了一会儿茶。

然后吴磊放下杯子，看着黑子：“说说吧。”

黑子心里一紧，但脸上依然平静：“说什么？”

“说说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吴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但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黑子脸上。

黑子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问题是——暴露了多少？他们掌握了什么？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决定赌一把。

“我是被逼的。”他说。

吴磊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有一个弟弟，十六岁，在光头手上。”黑子说，“光头派我来摸清你们岛上的情况。如果我不来，他就把我弟弟扔给那帮畜生。”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感到一阵轻松。

这个秘密他憋了一整天，终于说出来了。

吴磊依然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那个女的是什么人？”他问。

“她也是被抓来的。”黑子说，“她老公在光头手上。光头让她跟我假扮夫妻，混进岛上打探消息。”

吴磊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光头有多少人？”

“一百多号。”黑子说，“但真正能打的不多，大概二三十个。武器也不够，只有几把猎枪和砍刀。子弹更少，打一场硬仗都不够。”

“他的据点在哪儿？”

“临海市东南方向的一座小岛上，原来是个渔村。”

吴磊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然后他看着黑子，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们让你回去，你愿意帮我们做一件事吗？”

黑子抬起头：“什么事？”

“带个假消息回去。”吴磊说，“告诉光头，这座岛上大概有五六十人，有十几条步枪，但大部分枪里都没有子弹。你是趁巡逻队员换班的时候偷听到的——岛上的人表面上看着威风，其实子弹早就快用光了，只剩下几发装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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