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清晨六点，雾山岛码头，全员就位。

“幸存者号”已经加满了油，船头堆着几麻袋剁碎的鱼肉——那是昨晚阿英带着后勤组连夜准备的，掺了大量猪血和内脏，腥臭味隔着几十米都能闻到。

张伯坐在驾驶舱里，双手握着舵轮，负责驾驶幸存者号。而林山站在船头，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不远处，大熊和阿亮登上了那艘改装过的快艇。

快艇后面用尼龙绳拖着一艘简陋的泡沫船——那是张林连夜赶制的诱饵平台，船面上堆着几筐腥臭的鱼肉碎块，四周焊了矮栏杆，防止鱼肉被海浪冲走。

“频道测试。”林山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了望塔收到，风向东南，风速三级，能见度良好。”吴磊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航母位置稳定，没有发现异常移动。”

“大熊收到。”快艇上传来大熊低沉的声音，“泡沫船已连接，随时可以出发。”

“出发。”

张伯推动油门杆，“幸存者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船身缓缓驶离码头。大熊的快艇紧随其后，拖着泡沫船，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尾迹。

两艘船一前一后，朝着那艘灰色的巨舰驶去。

距离航母还有大约三百米时，林山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航母甲板上的情况。

甲板上空空荡荡，只有几只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和前几天观察到的情况差不多。

“减速。”林山说。

张伯将油门收回，“幸存者号”的速度降了下来，开始以最低速度缓缓靠近。大熊的快艇也跟着减速，泡沫船在海面上轻轻起伏。

距离一百米。

林山朝大熊打了个手势。

大熊点了点头，弯腰从泡沫船上捧起几块剁碎的鱼肉，用力朝航母的方向扔了出去。鱼肉划过一道弧线，落进海里，溅起几朵小小的水花。

没有反应。

他又扔了几块，还是没有反应。

“太远了。”韩征低声说，“气味飘不过去。”

“再靠近一点。”林山说。

张伯推动油门，“幸存者号”继续向前缓慢移动。大熊的快艇也跟着前进，拖着泡沫船，一点一点地向航母逼近。

八十米，六十米，四十米。

“幸存者号”在距离航母大约三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林山抓起一把鱼肉，用力抡圆了胳膊，朝航母甲板的方向扔去。鱼肉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越过了船舷，啪嗒一声落在了甲板上。

紧接着，韩征和其他护卫队员也纷纷抓起鱼肉，用尽全力朝甲板上扔去。

一时间，数十块血淋淋的鱼肉越过船舷，雨点般落在甲板上。

舰岛底层传来了一声撞击声。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那些声音从舰岛的各个角落涌出，像雨点一样敲打着钢铁舱壁。嘶吼声随之响起——先是零星的几声，随即连成一片。

甲板边缘，出现了第一个丧尸。

它从舰岛侧面的一个舱门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冲到甲板边缘，趴在栏杆上，面朝气味飘来的方向，张大嘴巴，发出嘶哑的吼叫。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它们从各个舱门中涌出，涌向甲板边缘。

“来了。”韩征低声说。

与此同时，大熊驾驶着快艇，拖着泡沫船，已经贴到了航母的正下方。

他抬头望去——航母的船舷如同一堵垂直的钢铁悬崖，高高耸立在头顶。他能清晰地看到船舷边缘的锈迹和栏杆上挂着的破碎布条。

他甚至能听到头顶传来的脚步声和嘶吼声，那些丧尸正在甲板上疯狂奔跑，距离他只有十几米的高度差。

“这个位置太危险了。”

阿亮的声音有些发紧，“要是它们掉下来——”

“闭嘴。”

大熊打断他，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死死盯着头顶。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泡沫船上的鱼肉是诱饵，而他和阿亮，就是站在诱饵旁边的猎人。只不过，这群猎物随时可能从天而降，把他们砸成肉泥。

头顶的嘶吼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疯狂。大熊能感觉到整艘航母都在震动——那是数百只丧尸同时在甲板上奔跑、跳跃、踩踏产生的共振。

钢铁在呻吟，栏杆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的味道。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嘎吱——

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从头顶传来。

大熊猛地抬头。

他看到头顶上方的栏杆正在剧烈变形——那段长约五米的钢制栏杆，在数百只丧尸的疯狂挤压下，正在向外弯折。螺丝崩飞，焊缝开裂，钢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卧倒！”大熊吼道。

他和阿亮同时扑倒在快艇的甲板上。

下一秒，栏杆断了。

那段五米长的栏杆连同上面挂着的十几只丧尸，裹挟着碎裂的混凝土和钢铁碎片，从十几米高的船舷上砸落下来。

丧尸的身体在空中翻滚，手臂胡乱挥舞，嘴里发出嘶哑的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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