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嘿~”

吴磊的话音刚落，直通休息区的走廊深处就响起一阵低沉似人般的恐怖笑声。

“卧槽！”

背对着走廊的大熊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枪都差点吓掉了。

整个人猛地一个360大旋转跳跃，面对走廊深处。

其他人同样如此，十几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声音发出的位置。

“大家不要慌！”

林山也被这一阵笑声吓到了，但是瞬间就稳定了心神，立马提醒众人。

走廊深处，那阵笑声还在继续。

“嘿嘿~嘿嘿~嘿嘿~”

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在走廊尽头，又像是在头顶的天花板上，甚至像是从墙壁里面传出来的。

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像是有人捏着嗓子在模仿笑声，又像是某种东西在学着人类发声，却学得不像。

“什么东西？”

阿亮压低声音问道，握枪的手指关节发白。

“不知道。”

林山盯着走廊深处的黑暗，头灯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动，却照不到任何东西。

“但它在耍我们。”

笑声停了。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头顶管道里滴水的声音，和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然后，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沙哑而生硬，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在努力组织语言：“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那声音一字一顿，每个字之间都有一段短暂的停顿，像是说话的人一边想一边说。

“谁？”林山问道，“你是谁？”

黑暗中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叫什么了。”

那个声音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茫然的困惑：“太久了……我在这里……太久了……”

林山和大熊对视了一眼。

大熊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应该是人？

林山微微点了点头。

“那你还记得这里发生过什么？”

林山问道，试图引导对方回忆。

黑暗中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病毒……到处都是病毒……他们跑了……把我关在里面……门锁了……我出不去……我出不去！”

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尖叫。

紧接着，一阵疯狂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不是朝他们跑来，而是在原地打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焦躁地来回踱步。

“它情绪不稳定。”

吴磊低声说：“应该是人，只是精神时好时坏。”

“能沟通吗？”大熊问。

“试试看。”林山深吸了一口气，朝黑暗中喊道，“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来清理这艘船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脚步声停了。

黑暗中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离开这里？去哪里？”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有阳光，有食物，有干净的水。”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比刚才的狂笑更让人不舒服。

“阳光……”

那个声音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我已经……好久没见过阳光了……”

脚步声开始朝他们靠近。

林山握紧了步枪，目光紧盯着黑暗。

头灯的光束中，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

或者说，曾经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破烂的白色实验服，衣服上沾满了黑色的污渍。

她的头发很长，乱糟糟地披散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来的那部分皮肤——呈现出一种灰白色，像是泡在水里很久的尸体。

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像是右腿有些不便，每走一步都会拖一下。

但她走得很快，拖着腿，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来。

走到距离他们大约五米的地方，她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撩开遮住脸的长发。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脸——如果说那还能叫做脸的话——已经完全变形了。她的五官还在，但位置都歪了，像是被人重新排列过一样。她的嘴巴歪向左边，鼻子歪向右边，两只眼睛一大一小，大的那只几乎占据了半个眼眶，小的那只眯成了一条缝。

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两只眼睛的颜色不一样。左眼是正常的棕色，右眼是纯黑色。

她看着林山，歪了歪头，那只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你……看起来很眼熟。”

“你认识我？”林山问。

“不……不认识。”她摇了摇头，动作僵硬而不自然，“但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很久以前的人……”

“什么人？”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丈夫。”

值班室里安静了下来。

“你丈夫在哪里？”林山轻声问。

女人的眼神变得空洞。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黑色斑点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我……吃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不想的……”

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但我太饿了……我太饿了……他让我吃了他……他说这样我就能活下去……”

众人听到这句话，脸色大变。

只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见那女人突然瘫坐在地上。

身体开始颤抖，像是回忆触发了她体内的某种东西。

她右眼的黑色开始扩散，左眼的棕色也开始变得浑浊。

“他又来了……”

她喃喃地说，“那个声音……他又来了……”

“什么声音？”林山追问。

女人没有回答。

她抱着头，蹲在地上，开始发出一种低沉的呜咽声。

那声音不像是人在哭，更像是某种动物在哀嚎。

“跑！”

吴磊低声说，“她像是要尸变了。”

林山还没来得及下令，那个女人突然停止了呜咽。

她缓缓地站了起来。

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的两只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纯黑色。

本就狰狞的面孔变得更加恐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嗬嗬！饿！饿！”

猛地朝林山他们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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