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南站在院子中央,左右都是枪声,前后都是敌人。
西侧的枪声像炒豆子一样密集,中间夹杂着喊叫和惨叫。
他听得出那是他的人在喊——不是冲锋的喊叫,是溃败的喊叫。
西侧围墙已经破了,武林的人正在往里灌。
而正门那边,撞击声一下接一下,每一声都像锤子砸在他的心口上。
门轴在呻吟,门板在变形,随时可能崩塌。
但他没有慌。
他站在院子中央,握着枪,目光冷静地扫过整个战场。
西侧、正门、主楼、了望台——每一个位置都在他脑子里清晰地标注着。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西侧虽然破了,但缺口不大,涌进来的人最多三四十个;正门还能撑几分钟,但撑不了多久;他的人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人数上仍然占优,只是士气被压制了。
只要稳住阵脚,还有得打。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二狗!”
二狗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大哥!”
“你带二十个人,去西侧,把缺口堵住。”
陈道南的语气平静得像在交代一件日常琐事:“不用反攻,守住就行。放他们进来也可以,但要把他们限制在围墙附近的那片空地上,别让他们往主楼方向推进。用花坛和石凳做掩体,别站成一排给人当靶子。”
二狗愣了一下:“二十个人?够吗?”
“够了。”陈道南说,“西侧进来的撑死三四十个,你二十个人依托掩体防守,撑半小时没有问题。半小时之后,我来想办法。”
二狗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陈道南看着他带着二十个人朝西侧方向奔去,然后转过头,朝正门方向看了一眼。
正门的门板已经出现了裂缝,门轴发出了刺耳的呻吟声,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大头!”
他喊了一声。
另一个手下从正门方向跑过来,满头大汗:“大哥!”
“你带剩下的人,守住正门。”陈道南说,“不用出去跟他们打,就在门后面堵着。用沙袋、桌子、木板,能用的东西全搬过来,把门堵死。他们撞开了一道门,我就再砌一道墙。”
大头愣了一下:“可是大哥,咱们的人大部分都调到西侧去了,正门这边只剩十几个人了——”
“十几个人够了。”陈道南打断了他,“堵门不需要枪法好,只需要力气大。你把门堵死了,他们一时半会进不来。等我处理完西侧的事,再回头收拾他们。”
大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道南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跑去组织了。
陈道南站在原地,看着大头带着人开始往正门堆积沙袋和桌椅,然后转身,快步朝主楼走去。
步伐很快,但并不慌乱——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他走进主楼,穿过一楼大厅,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走进了最里面的一间房间。
房间不大,靠墙放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摆着一台老旧的无线电收发信机。
这是他平时用来和外界联系的设备,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用过。
他在椅子上坐下,打开电源,调整频率,戴上耳机。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通话键。
“老狼,老狼,我是陈道南。收到请回答。”
他松开通话键,等待了几秒。耳机里只有沙沙声。
他又重复了一遍:“老狼,老狼,我是陈道南。收到请回答。”
这一次,耳机里传来了回应。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慵懒:“你他妈怎么想起找我了?”
“我这边出事了。”陈道南说,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临海市人民公园,有人端我老窝。特警中队的武林,带了上百号人,两面夹击。我最多能撑两个小时。”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武林?那个特警队长?他怎么惹你了?”
“不是我惹他,是他来惹我。”陈道南说,“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我需要支援。你的人离临海市多远?”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什么。
然后那个声音说:“我尽快赶到,但你欠我一个大人情。”
“成交。”
陈道南摘下耳机,在椅子上坐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刚才的对话。
三个小时?
等三个小时人到了,他要么已经被武林打死,要么被丧尸啃了。
他了解老狼那个人——说是三个小时,实际上最快也要四个小时。
老狼从来不会为了别人赶路,他有他自己的节奏。
陈道南骂了一声,重新戴上耳机,调整到一个备用频率。
这个频率他很少用,但他知道,这个频率那头的人,离他很近。
“天哥,天哥,我是陈道南。收到请回答。”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陈老大?稀奇啊,你多久没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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