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意思是——‘收队’。”她迈出了步子,靴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狩猎者营地在峡谷外的一处高地上。营地的外围是木质的栅栏。
此时的营地里已经搭建好了各式各样的帐篷。帐篷之间有小路相连,路上铺着碎石,碎石被踩得很平,缝隙里长着干枯的野草。
篝火在帐篷之间的空地上燃烧,炊烟从帐篷后面升起来,被风吹散。
奥古斯塔走在最前面。
角斗士们见到奥古斯塔行了个礼节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狩猎者营地。”
阿维狄亚的声音从诺亚身侧传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了诺亚的旁边。
“桑古伊斯狩原最为繁忙的角斗士驻地。几乎每一位猎人都需要经由此地前往猎场。”
诺亚看了他一眼。他的身上还是那么完整,没看到一丝伤痕,只是沾染上了许多灰尘。
奥古斯塔在岔路口停了下来。
“下一次狩猎前,你们先在这里休息吧。”说完,她向着另一边走去,几位文职人员上前来汇报着什么。
阿维狄亚带着诺亚一行人走了右边的那条路。医疗帐篷在营地的东北角,帐篷的帆布是灰白色的,上面画着一个红色的十字。
帐篷的门帘敞开着,里面飘出药草和酒精混合的气味。阿维狄亚在帐篷门口停下来,右手抚左肩,微微躬身。
“去吧。下一次狩猎前,几位阁下可以在这里充分休息。”
他直起身。
“各位,我就不多做叨扰了。”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医疗帐篷很宽敞。草药,医疗工具整齐的摆放着。
一个穿着灰白色长袍的老妇人坐在木桌后面,正在磨药。
她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
“坐。”她头也没抬,朝行军床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布琳达第一个窜到了行军床上。她坐在床沿,两条腿悬在空中晃来晃去,尾巴在身后甩了两下。
老妇人磨完药,从桌上拿起一个玻璃瓶,走到布琳达面前。瓶子里装着深绿色的液体,稠得像没稀释过的蜂蜜,瓶口塞着木塞。“喝了。”
她把瓶子递给布琳达。
布琳达接过瓶子,拔掉木塞,凑到鼻子跟前闻了一下。她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胡须颤抖,整张猫脸皱成了一团。
“好难闻喵……”
她看了一眼诺亚,诺亚点了点头。她闭上眼睛,捏住鼻子,仰头灌了下去。
“哇——!”布琳达的叫声把帐篷外路过的角斗士都吓了一跳。
她从床上蹦起来,四肢着地,舌头伸出来不停地舔嘴唇,尾巴炸成了一朵蒲公英。
“苦!苦死喵!水!水喵!”
老妇人面无表情地递给她一壶水。布琳达抱着水壶灌了三大口,才把那股苦味压下去。
她的耳朵从竖起变得塌陷,胡须变成了耷拉。
“好……好受点了喵。”她趴在行军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诺亚坐在了布琳达旁边的行军床上。他的肩膀上有一道被暴君的角尖划开的口子,护甲的裂缝处皮肉翻开,血已经凝固了,把护甲和皮肤粘在了一起。
老妇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伤口,从桌上拿起一把剪刀,把护甲的边缘剪开。护甲片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诺亚的肩膀露了出来,伤口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深,皮肉翻开。老妇人用镊子夹起一块浸了药水的纱布,按在了伤口上。
“这个怕是有点痛哦。”诺亚紧张的问道。
“这个不痛。”
药水渗进伤口的那一刻,诺亚牙齿瞬间咬紧,“嘶——”
像有人把一块烧红的铁贴在了他的肩膀上。他听到了自己握住床架发出的咯吱声。
托伦在旁边说“团长你忍忍”,布琳达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的闷声“老大加油”。他强忍着没有叫出来。
老妇人把纱布从伤口上拿开,伤口边缘的血渍被擦干净了,露出了下面粉红色的新肉。
她用镊子夹着针线,开始缝合。诺亚靠着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忍住疼痛,比如布琳达从枕头里露出来的那截耳朵尖,比如托伦在擦铳枪时枪管反射出的光斑,比如厄罗琳被按在床上时那张强忍着不叫出声的脸。
托伦坐在自己的行军床上,保养着自己的铳枪。
厄罗琳躺在最里面的那张行军床上。她的细剑挂在床头的柱子上,剑身上蓝色的荧光液体已经被擦干净了,在烛光下泛着正常的金属光泽。
一个年轻的医疗助手正在给她做舒缓疲劳的按摩。
厄罗琳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浅金色的长发散落在背上。
助手的手掌按在她肩胛骨之间的位置,用力往下压。厄罗琳的身体猛地一紧,从枕头里传出一声被压扁的“嗯”。助手又按了一下,厄罗琳的手指抓住了床单。第三下,她的脚趾蜷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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