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芍取出酒精浸湿纱布，擦拭银针，将银针对准李舐舟头部、胸腹选定穴位。

她捏住银针，手腕发力，依次刺入。

第一针落下，病床上的李舐舟躯体一颤。

监护仪器之上，心率曲线骤然上扬一瞬，又迅速回落。

护士攥紧记录本，记下数值变化。

主治医生身体前倾，双目紧盯仪器屏幕，每一项数字变动都不肯放过。

接连十几枚银针，按照次序刺入。

手法轻重把控严苛，不去触碰危险区域，重在疏通气机，并不强刺激。

施针结束，姜念芍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重症施针，心神高度消耗。

她没有停顿，拿起调配好的外敷药粉，混入少量清水调成糊状，涂抹在躯体大片淤青位置。

“外敷药每隔四小时重新涂抹一遍。”姜念芍对着护士叮嘱，“注意观察皮肤状态，一旦出现大片泛红起泡，马上清洗干净，停止使用。”

说完，她拿起纸笔，写下药方。

药材剂量反复斟酌，规避峻烈药材，优先顾护脾胃本源。

“按照此方抓药。药材必须挑选品质上等，杂质全部剔除。文火慢熬，滤掉药渣，仅留药汁。”

“每次喂服少量，隔两个小时一次，不要一次性大量灌入，防止呕吐呛咳。”

“一旦呕吐，立刻停止喂药，记录呕吐物性状与时间。”

她将药方递给一旁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接过纸张，阅读药方配伍。

看见配伍思路，眼神出现波动。

方子没有追求强力破血逐瘀，重在扶正固本，兼顾清退虚热，思路完全贴合眼下危重局面。

“我马上安排药房煎煮。”主治医生点头，拿着药方走出病房。

房间剩下姜念芍与护士。

仪器滴滴声响持续不断，李舐舟双目紧闭，脸色不见好转。

低烧还没有退去，胸口起伏微弱，没有出现奇迹般好转。

姜念芍没有抱有幻想。

她清楚，仅仅一轮施针外敷，不可能直接扭转危局。

接下来整整七十二小时，需要不间断观测体征，根据身体变化随时调整药方，应对随时有可能爆发的各类并发症。

她拉过一把木椅坐到病床侧边，看向监护仪器表盘，留意李舐舟面部神态，皮肤色泽，胸腹起伏。

时间一点点流逝。

四十多分钟过后，药房把熬好的药汁送进病房。

药汁颜色浅褐，温度降到温热。

姜念芍接过瓷碗，拿干净小勺，舀起少量药汁，顺着李舐舟唇角缓慢送入。

一小口药汁咽下。

没过两分钟，李舐舟喉间发出闷响，腹部一阵起伏。

“呕——”

少量浑浊液体顺着嘴角溢出。

还是发生呕吐。

护士连忙拿纱布擦拭干净。

姜念芍眉头微蹙。

脾胃衰败程度，比翻阅资料预判的还要糟糕。

她再次搭脉，仔细分辨脉象变化，脑中飞快思索，需要微调药方，减轻肠胃负担。

门外，李正阳没有走远，就靠在墙壁上面。

病房每一次动静，都能牵动他心神。

他拳头紧紧攥起，手心遍布冷汗。

生死博弈，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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