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把青溪河湾的果林染成了蜜色,沉甸甸的猕猴桃压弯了枝桠,风一吹就滚过阵阵甜香。村头的晒谷场早就搭起了红绸布的台子,锣鼓队的铜钹敲得震天响,一群半大孩子举着彩色纸花追着跑,满场都是乡亲们的笑闹声。
晚晚姐!快看!公社的人来了! 扎着羊角辫的二丫指着村口的方向,手里攥着刚领的五斤全国粮票,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苏晚正扶着苏老根往台子上走,听见喊声回头望去,就见一辆刷着绿漆的公社吉普车颠颠开过来,车顶上插着的红旗被风卷得猎猎作响。车刚停稳,公社李书记就跳下来,手里举着盖着鲜红公章的牛皮纸文件,嗓门亮得能盖过锣鼓:苏晚同志!青溪集团的核名批文下来了!全省首批民营涉农集团,就属咱们青溪最快!
周围瞬间爆发出更响亮的欢呼。村支书赵大柱挤过来,拍着苏晚的胳膊笑得满脸褶子:我就说嘛!咱们晚晚有本事!这才多久,就从个柴房里的丫头变成集团董事长了!
苏晚扶着爷爷在主席台坐下,指尖还沾着刚给果树浇过水的泥土。她低头看了眼胸口的暖玉,刚才还只是微微发烫,这会儿却渐渐热了起来,那股藏在黑松林里的窥探感又近了些,像是有人正举着望远镜盯着这边。她不动声色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桃木梳——那是爷爷送她的,梳背上刻着和暖玉一模一样的莲花纹。
接下来有请青溪集团董事长苏晚同志讲话! 李书记举着话筒喊完,台下的掌声又掀起来。苏晚接过话筒,看着台下挤得满满当当的乡亲,有跟着她开荒种果树的婶子,有在加工厂上班的后生,还有抱着孩子来看热闹的婆娘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实实在在的笑。
乡亲们,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七零年代姑娘特有的脆生生的劲儿,咱们青溪能有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伙一起攒出来的。从河湾荒滩的第一棵果树,到现在的食品厂、养殖场、建筑队,每一步都靠咱们自己的双手。以后集团成立了,咱们不光要种好果子、做好果干,还要让更多人知道青溪的牌子,让大伙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话音刚落,鞭炮声就炸了起来,红纸屑飘得满场都是。陆霆琛站在台边,手里攥着刚做好的集团铜牌,铜面被晚霞映得发亮。他的裤腿还是破了个口子,刚才帮着搬道具时被树枝勾的,却故意把裤腿往下拉了拉,不想让苏晚看见又要念叨。他看着台上的苏晚,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这个女人,不管是在柴房里啃窝头的时候,还是现在站在台上被众人簇拥的时候,眼睛里都亮得像有星星。
爹!爹!快看!牌子挂上了! 陆小宝拽着陆霆琛的衣角,小手指着台子中央刚挂起来的青溪集团木牌,上面的字是苏晚亲手写的,笔锋刚劲有力。陆霆琛揉了揉儿子的头,目光落在苏晚身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年轻人挤过人群,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铁皮箱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苏晚就快步跑过来:姐!我回来了!
苏晚一眼就认出是弟弟苏辰,他穿着北大的校服,胸前别着校徽,比去年离家时高了大半个头。小辰! 苏晚赶紧从台上下来,接过弟弟手里的箱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期末忙吗?
我提前考完了,还带了好东西! 苏辰打开铁皮箱子,里面竟是一台巴掌大的台式电脑,键盘上的按键都擦得发亮,姐,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写的信吗?说互联网要起来了,咱们可以通过这个卖货,不用再跑几百里地去供销社送货!
周围的乡亲们都看傻了,有人小声嘀咕:这铁盒子能卖东西?能比咱们挑担子去县城卖还管用? 苏晚却眼睛一亮,前世她就是因为信息闭塞,错过了多少商机,如今弟弟带来的这个东西,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好!这个项目好!咱们就干这个!
李书记凑过来,看着电脑好奇地问:苏晚同志,这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这叫计算机,能联网卖货,以后咱们青溪的果干,能卖到全国各个地方! 苏晚笑着解释,心里已经盘算开了——先成立电商部,让苏辰负责,再找村里会写字的年轻人学打字,慢慢把渠道铺开来。
正说着,刚才去黑松林巡逻的民兵小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慌张:晚晚姐!霆琛哥!黑松林那边发现了好多带莲花纹的脚印!还有两个陌生面孔,一直在村外的公路上蹲守,刚才还举着望远镜往这边看!
苏晚的胸口猛地一热,暖玉的温度瞬间升到了烫手的地步。她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枚暖玉上的莲花纹正隐隐发光,和刚才弟弟箱子里的电脑屏幕上闪过的一道蓝光重合了一瞬。远处的黑松林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树枝晃动声,那股窥探感近得仿佛就在耳边。
陆霆琛立刻挡在苏晚身前,伸手摸向腰间的皮带——那里藏着一把退伍时带回来的手枪套,里面装着一把退役的五四式手枪,是他特意申请来防身的。别慌, 他压低声音对苏晚说,我已经让其他民兵去黑松林查了,先把乡亲们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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