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一声沉闷到了骨子里的重响,顺着脚底下的青石板,一直震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那个四四方方、印着黑色骷髅头标志的沉重金属箱,不偏不倚,严丝合缝地卡进了祭坛正中央的那个方形凹槽里。就好像这几千年前的古人,未卜先知地给这小鬼子的毒药罐子量身定做了一个坑似的。
四个累得跟死狗一样的防化兵松开了手,一屁股跌坐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大口大口地倒着粗气。防毒面具里的呼吸声像破风箱一样呼噜作响。
矢野幸夫站在那道从穹顶裂缝投射下来的光柱边缘。他慢慢地站直了身子,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防化服领口,然后抬起手,非常仔细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金丝边眼镜。
也就是在推眼镜的这一个细微动作里,矢野幸夫脸上那种伪装出来的温和、无奈,还有之前那种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惊慌失措,就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冰冷,和毫不掩饰的森然杀意。
“好了,感谢诸位的带路。”
矢野幸夫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和戏谑。他连看都没看马文轩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了那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大拇指轻轻一拨,打开了保险。
伴随着他这句话落地。
“哗啦!咔嚓!”
原本还瘫坐在地上的那几个防化兵,加上周围警戒的士兵,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样,动作整齐划一地猛然起身。
整整六个黑洞洞的冲锋枪枪口,齐刷刷地抬了起来,死死地瞄准了站在十几步开外的马文轩、赵铁柱,还有靠在大石头上的小刘。
气氛在这一瞬间绷紧到了极点,空气里仿佛都飘满了火药味,只要一点火星子就能彻底炸开。
“狗日的!俺就知道你们这帮没毛的畜生没安好心!”
赵铁柱一双牛眼瞬间瞪得溜圆,眼珠子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他狂吼一声,端着手里的捷克式轻机枪就要往前冲。他那两百多斤的大体格加上这一声怒吼,真像是一头下山拼命的黑熊。
“铁柱!别动!”
马文轩低喝一声,一把抓住了赵铁柱的胳膊,死死地把他按在了原地。
小刘靠在石头上,疼得直咬牙,但也硬撑着端平了手里的三八大盖。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眼神却异常凶狠,死死套住了一个防化兵的脑袋。只要连长一声令下,他就算拼着这条命不要,也得先拉个垫背的。
马文轩面色不变。在这六把随时能把他们扫成肉泥的冲锋枪面前,他的脸上连一丝惊慌失措都找不到。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慢慢地把手里的步枪垂了下来,枪口冲着地面,但右手食指依然紧紧地扣在扳机护圈边缘,随时准备击发。
与此同时,他将左手背在了身后,冲着身后的赵铁柱和小刘,快速而隐蔽地做了一个手势——掌心向下,用力压了压。
这是他们侦察连的暗语:“下蹲,找掩体,等信号。”
赵铁柱虽然急得浑身冒火,但连长的手势他不敢不听,只能硬生生地憋着那股邪火,两条腿微微弯曲,做好了随时就地卧倒的准备。
“矢野少佐,你这过河拆桥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啊。”
马文轩迎着矢野幸夫那阴冷的目光,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觉得到了地方,我们这几个带路的向导就没用了,准备卸磨杀驴了?”
“马连长,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军人,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矢野幸夫把玩着手里的手枪,镜片在光柱的折射下泛着冷光,“你们不仅身手好,而且直觉惊人。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上,我或许会很乐意和你交手。但是很遗憾,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指了指祭坛中央那个金属箱子,语气变得森冷无比。
“‘樱雨’是帝国最高级别的机密。这里发生的一切,包括我们的试验,我们的失败,还有这个古老的地下祭坛,都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支那人活着带出去。你们的任务确实完成了。接下来,是帝国的机密时间。我必须处理掉你们这些不稳定的因素。”
“处理我们?”
马文轩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他毫不退缩地往前迈了半步。
“矢野,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你别忘了,你那个破铁皮罐子,现在的密封阀可是坏的!‘樱雨’的变异病菌还在往外泄漏!你现在杀了我们,谁帮你们处理后续?谁帮你们探路?你以为把箱子放在这石头台子上就万事大吉了?你们自己也逃不出去!”
马文轩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厅里隆隆作响。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向了祭坛左侧边缘的地面。
那里有几块铺在地上的巨大青石板。在刚才摸过来的时候,马文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那几块石板的边缘缝隙特别大,而且长满了厚厚的水碱。他当时特意用脚尖踩了踩,石板底下发出空洞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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