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死死握住步枪的前护木,将那沉重、坚硬的实木枪托高高地举过头顶。
在疤脸惊恐的目光中,马文轩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将那个厚实的木头枪托,对准了炸药箱中央那个正在滴答作响的机械钟表,狠狠地砸了下去!
“咣当!”
一声沉闷而暴烈的金属碎裂声,在地下室里轰然炸响。
机械钟表那层薄薄的铁皮外壳,在步枪枪托的暴力砸击下,瞬间瘪了下去。
“再来!”
马文轩咬紧牙关,双手青筋暴起,再次举起枪托,对准那个已经变形的钟表,又是一记重锤!
“咔嚓!哗啦!”
这一次,整个机械钟表的核心齿轮组被彻底砸得变了形。里面的发条崩断开来,细小的黄铜齿轮和发条弹片像天女散花一样,从破裂的表壳里崩飞了出来,散落了一地。
那个原本随着地面震动、不断逼近起爆触点的金属秒针,在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之后,死死地卡在了一块变形的齿轮缝隙里,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秒针,彻底静止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疤脸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设计的这个诡雷阵,所有的防拆装置,都是针对那些小心翼翼、试图通过剪断电线来解除危机的爆破专家准备的。只要用剪刀去碰那十二根线中的任何一根,都会触发微小的电流变化。
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马文轩竟然会跳出所有的常规思维。
马文轩没有去解那个复杂的线团,他直接用最简单、最粗暴、最不讲理的方式,一把掀翻了整个棋盘!
齿轮卡死,发条断裂。整个机械起爆装置的物理传动系统,在暴力的摧残下,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当啷!”
马文轩扔掉手里那把枪托已经砸裂的三八大盖,一屁股跌坐在炸药箱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双手虎口因为刚才剧烈的反震力,已经被震裂了,鲜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就在机械钟表被砸烂的同一时刻。
“咔吧!轰!”
大飞和石头那边也传来了捷报。在连续不断的子弹射击下,那几根连接着岩壁和炸药堆的粗大铸铁水管,终于承受不住,从根部断裂开来,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而就在铁管断裂后的不到两秒钟。
“咚——轰隆隆!”
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的震动,突然从地底深处传了过来!
这是日军的重炮群,在距离后山更近的地方,落下了一轮密集的齐射!
整个水泵房的顶板都在剧烈地摇晃,大块大块的水泥和灰尘像下雨一样砸落下来。地面上的积水被震得荡起一圈圈波纹。
马文轩的心,在这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几箱淡黄色的共鸣炸药。
虽然机械钟表被砸烂了,但那些缠绕在水管上的电线还在。如果这股巨大的震动波直接传导到压电晶体上,炸药依然会起爆!
一秒。
两秒。
五秒钟过去了。
除了漫天的灰尘和震耳欲聋的闷响,那些放在木箱子里的共鸣炸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震动波失去了那几根深深扎进岩脉的铸铁水管作为传导桥梁,在经过松软泥土和水泥地面的层层衰减后,已经完全达不到引爆压电晶体所需的特定频率和强度了。
危机,被彻底阻断。
“没炸!排长!没炸!”
大飞趴在满是弹壳的地上,看着安然无恙的炸药箱,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起来。
石头更是把手里打空了子弹的步枪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起头哈哈大笑,笑得眼泪混着泥水流了满脸。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水泵后面,传来了疤脸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的嚎叫声。
他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算计了每一个细节,甚至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就为了这最后的一声巨响。可是现在,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得意的杰作,被马文轩用一块木头枪托,砸成了废铁。
“我跟你们拼了!大日本帝国万岁!”
疤脸彻底疯了。
他从水泵后面猛地窜了出来。他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的煤灰,那道原本就狰狞的刀疤,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而扭曲成了一团。
他的左手拿着那把手枪,右手却死死地握着一颗已经拔了保险销的香瓜手雷。他甚至没有去按在保险片上,而是任由保险片弹飞。
“嗤——”
手雷的引信冒出一股白烟。
疤脸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发足狂奔,朝着坐在炸药箱旁边的马文轩直直地扑了过去。他要用自己身上的这颗手雷,强行引爆那四箱共鸣炸药,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排长当心!”石头和大飞惊恐地大吼,想要起身去拦,可是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了。
马文轩坐在地上,看着疯狂扑过来的疤脸,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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