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所有人翻身爬起。
经历过灰潮逼近的洗礼,这群人对“快跑”形成了肌肉记忆。张师傅一手抄起孩子,一手死拽媳妇,光着脚就往棚子外冲。大福单臂夹着铁锅,半架着那没牙的老太太。铁柱已经在猛踩三轮车的启动杆。
林羽单手扒住棚顶边缘,翻了上去。石棉瓦的断茬割裂掌心,血渗了出来,他没管。站稳脚跟,唤出系统面板。
灰色区域变形了。
东南方向延伸出一条长带,蜿蜒向北。正南方的灰潮主体还在推进,东南方向的延伸带距离养鸡场只剩一公里。
西南方,另一片灰影正在凝结。
两面夹击。即将合拢。
林羽跃下棚顶,几步走到陈新阳面前。
“正北走不通了。东南和西南在收口,再往北就是网兜底。”
陈新阳捂着鼻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直冲脑门的恶臭在东南方最浓。他强压着干呕的冲动,仔细分辨气味层次。
“东南方比正南薄。”陈新阳松开手,“正南那片气味浓得能呛死人,东南边淡不少。”
“能冲吗?”
陈新阳盯着林羽看。
“你玩真的?”
“两条路。从东南的薄弱处撕个口子穿过去,或者留在圈里等死。”林羽拔出砍刀,“我选前者。”
陈新阳喉结滚了一下,干笑两声。
“成。死就死。”
周素兰转头冲自己人吆喝。
“全部上车!往东北走!跟紧前车,掉队的自己料理后事!”
话糙。但在场没人反驳。
铁柱骑三轮,车斗塞了八个老弱病残。张师傅一家挤在工具箱的位置上,一个成年男人、一个年轻女人和一个孩子硬生生卡在那个狭小空间里。
韩飞开面包车,苏晴坐副驾,后座塞了王小小等人。后备箱装着物资和大福那口铁锅。
林羽没坐车。
他跃上面包车顶,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扣住行李架,一手提刀。风裹挟着鸡粪和灰烬的腥臭刮过。
“韩飞。”他敲敲车顶铁皮。
“在!”
“东偏北三十度,我喊停再停。”
“那边路不平,前桥有裂纹——”
“开。”
韩飞闭嘴,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在土坑里弹跳着冲出养鸡场。前桥处金属形变的“咔吧”声不断响起,提醒着一车人它随时会散架。
陈新阳探出半个身子,迎风狂嗅。
“偏北一点!正东味道重,往北打五度!”
车队在黑暗中突进。
林羽盯紧面板。东南方那条灰带迅速逼近。最窄处约两百米宽。
以面包车的车况,匀速通过需要二十秒。
在灰潮里待二十秒。普通人和低阶觉醒者根本扛不住那种催眠。
“停车!”
引擎怠速的嗡鸣声在荒野上回荡。
林羽翻身跃下,大步走到三轮车旁。
“铁柱,石肤能挡催眠吗?”
铁柱立刻激发异能,皮肤表面泛起青灰色的硬质光泽。他站定感受了片刻,摇头。
“不行。这是物理防御,挡不住那股困意。”
林羽转身找王小小。
“清醒剂还有几支?”
“四支。”
“铁柱一支,韩飞一支。剩下的留作备用。”林羽语速极快,“你的体质增强能抗住催眠吗?”
“不好说,没试过这种级别的。”
“给陈新阳加上。他要导航,绝对不能睡。”
王小小走到陈新阳身边,双手覆上他的手腕。微弱的暖光渗入皮肤。几秒后她松开手,脚步虚浮地靠住车门。
林羽看了一眼掌心,伤口的血已经结痂。
源能余额:。
够了。
他把铁柱、韩飞、陈新阳和周素兰叫到跟前。
“过灰潮的时候,我开影域。”
陈新阳脸色变了。
影域,半径三十米的绝对压制领域。但源能消耗极大,每分钟五百点。
“二十秒冲两百米。”林羽说,“影域能撑住。但两辆车间距不能超过三十米。超了,后面的人就得睡死在里面。”
铁柱抓了抓后脑勺。
“车斗太重,三轮提不起速。面包车得压着走。”
“那就压着走。”林羽敲了敲三轮车把,“你开多快,我跟多快。”
周素兰插话。
“影域压制目标。灰潮里那些玩意儿,算目标吗?”
林羽直视她。
“试过才知道。”
“你拿六十多条命在赌。”
“你想出更好的办法了?”
周素兰不说话了。
陈新阳指了指面包车后备箱。
“韩飞,土制炸弹呢?”
韩飞拍拍口袋,两个硬物轮廓显现。
“两颗。”
陈新阳在地上画了个圈。
“炸它。在最薄弱的地方炸开一个缺口。趁缺口没合拢,两辆车全速冲。林羽的影域做最后一道保险。”
韩飞掏出一颗晶核炸弹。胶布缠着铁丝,做工粗糙,但能量波动明显。
“爆炸半径十五米。能炸开三四十米的口子。”韩飞估算着,“但灰潮回填速度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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