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站在车头前方,一动不动。
系统面板上的猩红色警告持续闪烁,刺眼的红光死死钉在视网膜正中间。
【警告!检测到高阶母体精神标记!】
【坐标锁定:宿主当前位置!】
【标记强度:五阶】
【预估追踪半径:五十公里】
【建议:立即转移!】
五十公里。
林羽脑子飞速运转。柳河镇地底的那颗心脏,他亲手捅了一刀,韩飞补了一颗晶核炸弹,炸成了肉泥。那只是分支。树砍断了枝丫,树干还在。
刚才炸掉的,仅仅是柳河镇这片区域的母体心脏。
标记他的,是更上级的东西。
“咚。”
又是一声。
从地底传来,沉闷的重击震得脚底板发麻。声波穿过十公里的地层,抵达脚下时已经极其微弱,林羽偏偏听见了。系统替他捕捉到了这个动静。
距离在缩短。
不是错觉。
第一声“咚”传到耳朵里的间隔,比第二声短了零点几秒。
它在动。往这边动。
林羽猛地转身。
“所有人上车。现在。”
陈新阳正蹲在路边抽第二根潮烟,手一顿。他没问为什么,烟头往鞋底一碾,起身吹了声口哨。
“全体上车!动作快!”
大福手里的锅铲还没放下。“粥还剩半锅——”
“倒了。带不走的全扔。”林羽巴掌拍在车厢铁皮上,发出巨大的闷响。
“啥情况?”铁柱从后车跳下来,手里攥着给张师傅拧的湿毛巾。
“后面有东西跟上来了。”
铁柱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窜回车尾,一把拽起还没坐稳的两个幸存者,直接塞进车厢深处。
王小小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张师傅的寄生组织刚剥到一半!现在停不了!”
“别停。车上做。”
“颠簸起来我手一抖,他半条命就没了!”
“不走他一整条命都没了。”
王小小沉默了两秒。车厢里传出布料撕裂的声响,她在拿绷带把张师傅死死固定在车板上。
“开慢点。碎石路别超三十码。”
“尽量。”
林羽拉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副驾。韩飞已经在主驾位上了,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脸上的血痂在暗光下透着几分狰狞。
“往哪开?”
“东。偏东北。离柳河镇越远越好。”
韩飞拧动钥匙,发动机连咳三声才打着火。浓烈的柴油味灌满驾驶室。车队两辆车先后亮起大灯,惨白的光柱强行切开前方的黑暗,照出坑洼的公路和路肩上东倒西歪的废弃车辆。
车动了。
林羽扭头看向后视镜。柳河镇的方向,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看不见不代表没有。
“陈新阳。”林羽屈起指节敲了敲驾驶室后面的隔板。
隔板那头,陈新阳趴在窗口应声:“在。”
“用你的诡异嗅觉闻一下后方。”
陈新阳把脑袋伸出窗外,朝柳河镇的方向猛吸了一口。
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缩回车厢。
昏暗的车厢顶灯下,他的脸刷白。
“多远?”林羽问。
陈新阳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发紧。“我闻过二阶的,腥。闻过三阶的,臭。刚才那一口——”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
“烂的。从里到外全烂透了那种味。我没闻过这个级别的。有一点能确定,它在地底下,朝我们这边挪。速度不快,可一直没停。”
驾驶室里安静了几秒。
韩飞咽了口唾沫,两手把方向盘攥得发青。“操。刚干完一个,又来一个?”
“不是又来一个。”林羽盯着前方发黑的路面,“柳河镇那颗心脏只是它的末梢。真正的母体还在下面。我们炸了它一根手指头,它疼了,来找我们算账。”
韩飞踩油门的脚不受控制地重了几分,车速从二十码蹿到四十码。车厢里传出一声含混的骂娘,王小小在里面被颠了个趔趄。
“三十码!我说了三十码!”
韩飞满脸苦相,赶紧把速度压回来。
林羽闭上眼,重新调出系统面板。猩红色的警告还在,他强制把它压到角落,打开地图模块。
地图上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末日之后的卫星早成了废铁,系统地图全靠他走过的路径自动绘制。往东北方向,他标注过一个点位,七十公里外的旧军事仓库。上个月路过时远远看了一眼,围墙还在,当时没敢进。
七十公里。按现在的速度,加上绕路和避障,得跑四到五个小时。
那东西在地底的移动速度是未知数。
只能赌。
别无选择。
林羽睁开眼。“韩飞,路况好的地方提到四十码。烂路三十码。别停。”
“明白。”
夜色彻底罩下来。公路两侧的荒野黑得发亮,偶尔有枯死的树桩从车灯光柱边缘掠过,在地面投下歪七扭八的黑影。
车厢里的人分成了两拨。
左侧,王小小趴在张师傅身上干活。她额头满是汗水,指尖贴着张师傅脖子上那块僵化的暗红组织,轻度净化的能力一点点渗进去。异物残留在治愈力的浸泡下缓慢软化,从外围开始碎裂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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