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口吹来的风夹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那些被怪物拖走的居民,生死已成定局。
车队驶离双河镇。
六公里后,镇子的轮廓被后视镜抛在脑后。
林羽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源能回升至732点。药房那滩残泥的吸收值在回程时到账。蚊子腿也是肉。身体没有明显的疲惫感,主要是精神消耗。那只半成品孵化体的尖锐嘶鸣,到现在还在耳膜深处引发阵阵钝痛。
“林羽。”陈新阳压低声音开口。
“说。”
“方志平提过那个特别巨大的黑影。方向也是从南往北。我们从南边过来,一路上遇到的怪物全是从南往北的轨迹。那个母体的行进方向,和我们完全重合。”
“你想表达什么?”
“北仓。你确定它不是冲着北仓去的?”
车内陷入长久的死寂。
“确定不了。”林羽出声打破沉默。
这个隐患从昨晚就扎根在他脑子里了。母体的行进路线和他们的逃亡路线高度重叠。是巧合还是追踪,目前无从判断。系统给出的“精神标记已锁定”,意味着母体能够随时感知他的方位。
一个问号级别的恐怖存在,正在后面跟着他。
但他无路可退。
停留在这种山区公路上,等于带着十六个人等死。继续往前,至少还有一个北仓。根据出发前的情报,北仓是军事管理的避难所,有高墙,有重火力,有物资。
前提是,北仓没有沦陷。
车队驶入盘山公路。车速维持在三十五码。
方志平从卡车前窗探出身子,用对讲机和越野车互通情况。他给小刘喂了退烧药和止咳糖浆。又给发烧的小男孩化了半片布洛芬灌下去。赵大成蹲在角落拧开咸菜罐,用干挂面蘸着咸菜汁往下咽。
车厢里杂乱、拥挤、吵闹。一车人在末世里赶路、吃喝、治病。
活人的气息在车厢里翻滚。
中午十一点。
天依旧阴沉。雨没下。气温稍微回暖,车内温度计停在五度。
张师傅六岁的女儿张朵朵扒着驾驶室后方的车窗,脑袋探在外面。这丫头惊吓过度,一路上没蹦过半个字。这会儿突然出了声。
“妈,山上有花。”
张师傅妻子连忙顺着看过去。光秃秃的山坡上连根野草都少见。张朵朵却死死指着左前方的土坡。
王小小凑过去看了一眼。坡顶挂着几团红色的灌木浆果。
“那是果子。”王小小回了一句,缩回车厢。
“是红色的花。”张朵朵声音不大,死咬着不松口。
下午两点。
车队推进五十公里。
路况相对平稳。没有翻倒的车辆,路面也没有大型裂缝。盘山公路的海拔不断攀升,弯道急转直下。韩飞驾驶技术过硬,但卡车拖累了整体速度。
林羽坐在后座,唤出系统面板。
右上角的血色乱码跳动频率,在过去三个小时内激增了两次。
第一次是离开双河镇半小时后,频率提升百分之十。
第二次是午后一点左右,再次提升百分之二十。
【高阶母体精神标记活跃度持续上升。】
【当前评估:对方意识碎片正在自主修复。预计4~6天内,标记将具备双向定位能力。】
四到六天。
到北仓的路程,也需要四到六天。
时间卡到了极限。
“韩飞,速度还能提吗?”
“弯道太急。再快卡车容易甩尾翻车。”
“拉开距离。两车分段走。越野车先跑五公里停下,卡车追上来再走下一段。”
“没问题。”韩飞脚下给油。
越野车加速前冲,在盘山路上把速度拉到五十码。过弯不减速。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跑出三公里。
陈新阳猛地从副驾驶座上弹起,后脑勺撞上车顶。他浑身肌肉绷紧,鼻翼剧烈翕动,视线死死钉在右前方。
“停车。”
韩飞一脚踩死刹车。
陈新阳扯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山风从右侧灌来。他迎着风势,把呼吸频率压到最低。
“活人。至少三十个。全挤在山沟里。”他转头看向林羽,“有火药味。还有硝烟和铁锈味。”
三十个带枪的活人。藏在山沟里。
绝对不是逃难的平民。
“距离多远?”
“一公里。藏在山体侧面。视野盲区。”
林羽站在路边,打量右侧山坡。坡度平缓,灌木丛生。翻过去就是干涸的季节性山沟。
三十个全副武装的人躲在那种地形。
除了打劫,没有第二种解释。
“上车。”林羽拉开车门,“继续匀速往前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越野车重新启动。
林羽按下对讲机:“铁柱。”
“在。”
“降速。和越野车保持八百米距离。右边山里有人。”
“多少?”
“三十个往上,带了硬家伙。”
对讲机切断。
越野车以四十码的速度驶过对应路段。林羽侧头看向右边。灌木丛在风中摇晃,看不到半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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