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在震!”
韩飞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劈出来,尾音破了音。
陈新阳扭头就往值班室门外冲。林羽比他动作更快,一步跨下台阶,猛地拽开越野车后座车门。
战术背包鼓胀着横在座垫上。尼龙面料从内侧顶起一个拳头大的弧面。整个包左右剧烈晃动,座椅靠背跟着哐哐撞击车厢。
林羽抬手按住包面。
掌心传来的震感全无机械振动的规律。一下,停顿,两下,停顿,一下。
这是心跳。也是某种密码。
陈新阳从后面一把扯开林羽的胳膊。
“别碰。”
林羽退后。陈新阳盯着那只包。倒计时还在跑。
二十六小时四十一分。
值班室门框传出轮椅碾过水泥地的摩擦声。护士小周弯腰把孟祥云推了出来,停在越野车旁。
孟祥云偏过头。那只正常的左耳对准背包,静止了十秒。
“频率变了。”
“之前是单向发报。对着东边喊。”孟祥云抬起枯瘦的左手,食指在半空划了一个来回的箭头,“现在是双向了。东边有东西在回应它。”
陈新阳蹲到轮椅前。
“你之前说这镇上还有设备。在哪?”
孟祥云干枯的手指扣紧轮椅扶手。
“诊所三楼。”
林羽脑子转得飞快。之前排查诊所,三楼楼梯口砌着死砖墙。
孟祥云没看林羽,转头吩咐小周:“去敲墙。左起第四块砖,活的。”
小周抿紧嘴唇,推着轮椅走向诊所。没走两步,她停脚,回头看了陈新阳一眼。那眼里满是恐惧和跟了这老头三年攒下的死心塌地。
陈新阳点头。
铁柱提着铁棍堵在诊所门口。林羽跟上,陈新阳殿后。
路过灶台,大福正蹲在地上抱柴火。两人视线在半空撞了一下。大福猛地低头,十根手指死死抠着木皮。指甲边缘那一圈银灰在日光下扎眼得发亮。
三楼。
小周抽出活砖。铁柱抡起铁棍,两下砸塌了半边封墙。
灰尘扑簌簌往下掉,露出一扇反锁的铁门。
铁柱抬脚要踹。
孟祥云半个身子探出轮椅,左手伸向铁门,指节敲击门板。长、短、长。
五秒后,门内生出金属摩擦的动静。
锁鼻弹开。门板向后退。
昏暗的屋里蹲着一台柜式冰箱大小的铁壳机器。四根大腿粗的电缆从侧面扯出来,两根接死在改装汽车电瓶上,另两根直直扎进墙体。
机器运转不停。
嗡嗡的低频震动冲出铁壳,撞击耳膜。林羽后槽牙开始泛酸。
机器旁边的折叠凳上坐着一个人。背对门,裹着军大衣。
听见动静,那人撑着膝盖起身,转过来。
林羽右手拇指推开刀茎。
左半张脸属于一个六十出头的男人,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右半张脸全是灰白菌丝。菌丝顺着下颌骨往上爬,直达发际线。这层灰白色的苔藓死死咬着皮肤。
蓝色提示框弹了出来。
【检测到高阶标记载体。】
【宿主意识留存率:64%。判定:可沟通。】
比孟祥云还高十三个百分点。
“我叫周远山。”那人用正常的左脸挤出一个表情,“这破站点的研究员。”
他越过众人,看向轮椅。
“老孟。”
孟祥云没作声,左手在半空虚抬了一下。
“你说的设备,我造的。”周远山反手拍在铁壳上。
陈新阳拨开铁柱和林羽,大步上前。手电光柱打过去,一块铝制铭牌用铆钉死死楔在铁皮上。
【精神频段调谐仪 原型机V3.2】
“能干什么?”陈新阳问。
“强行帮你切换感知频段。”周远山指着陈新阳的右肋,“你现在和它们在同一条线上。标记追踪你,给你灌数据,全是顺着这根线摸过来的。”
“切断这条线,它们就瞎了。东边那个巢穴的信号源会断掉,你那防爆盒里的碎片,双向通信也会变成死局。”
陈新阳面无表情。
“代价。”
周远山弯腰,从机器底座拽出一条数据线。线头连着金属夹,内侧垫着发黑的潮湿海绵。
“夹住太阳穴。强行拔高精神频率,拉到另一个波段。整个过程,四分钟。”
“这四分钟里,你脑子里的防火墙全面崩盘。你接触过的所有母体意识、每一个诡异体的数据,全部会在这四分钟里,向外进行无差别广播。”
周远山那只满是菌丝的右眼浑浊不堪,左眼却极亮。
“标记的源头会在这一瞬间,精确锁定你。”
“精度多高?”
“三米以内。它会不惜一切代价砸过来,撕了你。”
林羽捏紧了刀柄。
三米精度。相当于给东边那群东西发了个活体坐标。没有沿途搜索,直插大本营。
铁柱冷哼一声,铁棍重重杵在地上,震起一圈灰。
“那就在它来之前,把事办完。”陈新阳语气平淡,跟点菜没两样。
周远山愣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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