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新阳手里的铅笔停了三秒,搁下来。
“你确定?”
“数了两遍。”
“哪个位置没脚印?”
林羽摇头。“碎石地,脚印不连贯。总数少一双,分不出是谁。”
八个人,七双脚印。多出来那个——要么轻到不留痕迹,要么根本没走地面。
不管哪种,都不该出现在活人身上。
“先别声张。从现在起,雷公的人不许靠近卡车和越野车。理由我来编。”
林羽往后退了两步,融进仓库门口的暗处。
陈新阳把笔记本翻到新一页,写了两个字——
【第八】
合上,塞回兜里。
他站起来往仓库里走。雷公的人被安排在东侧角落,手电关了,黑压压一团。
陈新阳从王小小身边走过,没停,眼角扫了一遍那几个人。
光头雷公靠墙坐着,旁边三个人或蹲或卧。担架上一个,王小小正在治的伤员一个——
六个。加上雷公,七个。
第八个呢?
他没动声色地转回越野车旁,蹲下来闭上眼。
领航员序列的感知铺开。诡异嗅觉耗精力,但眼下顾不上了。方圆五十米,人的气息一团一团的。老猫那边五个,雷公这边——
六个。
少一个。
陈新阳睁开眼,走到林羽消失的位置,低声叫了一下。
阴影里,林羽无声无息地冒出来。
“仓库里只有六个。”
林羽沉默了一秒。“我去找。”
“找到人通知我,不要接触。”
林羽点头,整个人往暗处一沉,没了。
十五分钟后,对讲机震了一下。
林羽的声音压到最低:“卡车后面五十米,排水沟里。雷公那队的,矮个子女的。”
“在干嘛?”
“蹲着不动。脸冲地面。”
陈新阳咬了下后槽牙。“继续盯着,别丢。”
一夜没睡。
矮个子女人天亮前回了仓库,躺下就没动。林羽跟了一整晚,回来只说了一句:“四个多小时,一动不动。”
陈新阳没追问。他凑近林羽闻了一下。
“你身上什么味?”
林羽低头嗅了嗅袖口,皱起眉。
“跟到她五米内的时候沾上的。地面上有,排水沟里也有。”
一股潮湿的、腐甜的气味。不是尸臭,更接近什么东西发酵后渗出来的汁液。
陈新阳把这事按下去。
天亮出发,车队继续往东。雷公说到做到,带了两个人当先头侦察。涵洞那段路陈新阳选了另一条,绕了十二公里山路,多耗半天油。
谁也没提涵洞里那具攥空枪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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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中午,车队拐上一段碎裂的县道。
远远看到一座灰色建筑杵在山坳里。三层,平顶,外墙刷着跟泥土差不多的涂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大门歪在地上,门框上挂着一块铁牌子,锈得只剩几个字——
“……气象观……第七……”
陈新阳蹲下来把锈迹抠了抠。“西北区域气象观测站,第七号。”
韩飞从后面探过来:“孟老爷子地图上标的那个点?”
“坐标对得上。”
林羽先一步进去探了路,回来比了个手势——安全。
一楼办公区翻了个底朝天,没什么有用的。二楼设备间门反锁,韩飞拿扳手砸了三下才撬开。
里面干净得不正常。
地面擦过,设备上盖着防尘布,角落放着三箱矿泉水和两箱压缩饼干,封口完好。
韩飞掀开防尘布,手顿住了。
一台设备占了半间屋子,金属外壳,布满接口和仪表盘,粗缆线从底部延伸进墙壁。右上角贴着一张标签——
“频率抑制装置 MK-III型 军用”
周远山被推进来,只扫了一眼就开口。
“天枢的东西。量产型,比我们那台手持的强十倍。覆盖方圆两公里,持续压制标记信号。”
“能拔锚点吗?”
“压不掉。开机的时候信号被盖住,关机就恢复。”
“续航?”
“看电。这种站一般有备用发电机。”
韩飞已经蹿到楼下翻了一圈,喘着气跑上来:“地下室有一台,油箱半满。够烧四五天。”
陈新阳低头看了眼手机。
10:16:44:31。
十天出头。不够,但能喘口气。
“扎营。所有人进来,车停院子里,围墙缺口用车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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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四十多个人挤在一楼大厅。
老猫的五个人靠左墙,雷公的六个靠右墙——矮个子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缩在最角落,低着头。中间是车队原班人马。
陈新阳站在食堂窗台边上,背后是一块脏兮兮的白板。
没客套。
“第一,这里不是安全区。”
雷公的人里有几个脸色变了。
“这地方有一台军方设备,能压制标记信号。但只是压,不是拔。开机管用,关机就没了。”
“那跟没有有什么区别?”雷公身后一个瘦子接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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