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陈新阳咬着牙,单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骨头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声。他脸色依然灰白得吓人,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腿没断,死不了。”陈新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临缩在一旁,死死盯着陈新阳锁骨处那诡异的灰白纹路:“你……你到底干了什么?北仓母体的标记不可能自己停下!它还在你身体里!”
“我什么也没做。”陈新阳拍了拍身上的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只是让它找不到我了。”
“找不到?”江临懵了。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陈新阳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副从容的样子,看得江临直冒寒气,“母体在疯狂呼叫我这个频段,想给我发坐标。而我,把接收器的频率,给它拧反了。它还在喊,但它的信号跟我彻底错位。它听不见我,我也懒得听它。”
江临倒吸一口凉气。
把自己的精神频率强行扭曲倒转?这种操作在第七实验室的理论推演中,致死率是百分之百!这个疯子不仅没死,还利用规则卡了深渊的BUG!
“这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江临颤声问。
“不知道。”陈新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但至少现在,它追不上我。我这条命,暂时是自己的了。”
林羽没兴趣听这些。他体内源能干涸带来的剧痛如同刀绞,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外走。
“那就走。”
他的声音冷硬得没有任何起伏,但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半分。
“铁柱他们还在上面。”
……
地下三层,备用实验室防线。
这里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血肉磨坊。金属通道被碎肉和腥臭的黑色脓血糊满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脚底会传来令人作呕的粘腻感。
“吼——!”
一只脑袋上插满钢钉的三阶变异丧尸,疯牛般撞在铁柱的巨盾上。
“给老子滚!!”
铁柱双目赤红,脖子上的青筋粗得像蚯蚓。作为二阶“巨力”觉醒者,他的体力早已透支。巨盾边缘严重变形,整条左臂软塌塌地垂着,骨头茬子几乎要戳破皮肉,但他依然像一尊铁塔,死死顶在通道最前方,一步不退。
他身后,江胜靠墙坐着,连发弩早就空了。他攥着一把卷刃的工兵铲,大口呕出黑血,大腿上一个恐怖的血洞深可见骨。
韩飞躲在掩体后,手指痉挛,怎么也组装不好最后一颗电磁手雷,嘴里绝望地嘟囔着:“没了……零件没了……真的一个都没了……林哥他们到底……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而在防线的最深处,大福抱着王小小,老泪纵横。
此时的王小小,惨烈到了极点。
她右半边身体完全怪物化,灰白色的坚硬鳞片覆盖了脸颊、脖颈和右臂。那只本该救人的手,变成了一只长满倒刺的恐怖利爪。
“杀了我……”
王小小的左眼清澈依旧,右眼却已是浑浊的死灰色。她死死咬着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大福叔……趁我还有意识……杀了我……别让我……变成那些东西去咬你们……”
“不!不杀!俺不杀!”大福拼命摇头,死死抱住她尚属于人类的那半边身体,“林兄弟说能带解药回来!他从来没骗过咱们!他一定会回来的!你活着,小小,你活着就行啊!”
就在这时,通道下方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铁柱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下绝望。可当他看清那个浑身灰白粉末、手提断刃的瘦削身影时,那份绝望瞬间被狂喜撕碎。
“林哥!!”
铁柱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眼泪夺眶而出。
林羽走上平台,一眼就看到了被大福抱住,已然半只脚踏入深渊的王小小。
他一言不发,快步冲过去,掏出那颗莹白色的晶体,直接塞向王小小的嘴。
但就在晶体靠近的瞬间——异变突生!
“啊——!!”
王小小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她右半边怪物化的身体滋滋作响,冒出滚滚白烟,仿佛正被无形的烈焰灼烧!
“退开!”林羽一把将大福拽开。
晶体并未碰到王小小,但其中的能量却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光流,疯狂涌入她的眉心!
“怎么回事?!”陈新阳拖着伤腿赶上来,看到这一幕也变了脸色。
“是馈赠!”江临在后面大喊,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母体被压制,它留在小小体内的污染源成了无主之物!这颗伴生晶体在激发她的潜能,她的治愈源能正在反向吞噬污染!”
光芒越来越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在所有人震骇的注视下,王小小右半身的灰白色鳞片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开始片片剥落,在空中就化作飞灰。鳞片之下,是新生的、散发着莹润光泽的肌肤。
【叮!检测到目标能量层级发生剧烈跃迁!】
【目标当前阶位:突破!三阶治愈师!】
【目标正在冲击四阶门槛……冲击失败,源能池固化!】
系统提示音在林羽脑中响起。
白光渐渐散去。
王小小瘫坐在地,大口喘息。那只恐怖的利爪消失了,取而代代的是一只完好无损、白皙纤细的人类手掌。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比以往庞大十倍不止的温暖源能。所有伤势和污染一扫而空,那种掌控生命力的感觉,清晰得让她战栗。
“我……我好了……”
王小小抬起头,眼泪决堤。
她猛地扑向铁柱和大福,放声大哭。哭声里,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更有濒死之时的无尽委屈。
“太好了……呜呜呜……我的能力回来了!我还变强了!这样……就不用担心大家受伤了!我又可以救大家了!”
一米九的铁柱再也撑不住,举着那条废掉的胳膊,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韩飞瘫在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又哭又笑。
林羽站在原地,看着抱在一起哭作一团的众人。
他那只一直紧握着断刃的手,指节一根根地,缓缓松开。
一直紧绷的肩膀,也终于塌下了一分。
没有人看到,在满是血污和灰白粉末的掩盖下,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紧抿的唇线似乎柔和了那么一瞬。
喜欢序列求生:我即阴影请大家收藏:(www.xtyxsw.org)序列求生:我即阴影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