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空地在主干道尽头往东拐三百米的地方。
一片空旷的泥地，大概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地上全是车辙和脚印。
西侧有一排低矮的砖房，门窗都在，但没人住，墙上挂着几块破布，在风里晃。
已经有三辆车停在那里了。
一辆改装皮卡，车厢里堆着杂物，上面盖了层油布。
一辆面包车，车身锈得看不出颜色，轮胎瘪了一个。
还有一辆拖拉机，车头卸了，车厢改成了简易帐篷，用木板和铁皮钉起来的。
陈新阳把卡车停在空地北侧，靠墙的位置。
“下车。”
车厢里的人陆续跳下来。
大福抱着锅，苏晴背着物资包，铁柱抱着小棉，王小小提着药箱。
韩飞最后下来，手里抱着探测仪和工具箱。
林羽站在车尾，视线扫过空地。
三辆车旁边都有人。
皮卡车边上站着两个男人，正在往车厢里搬东西。
面包车里坐着一家三口，女人抱着个两三岁的孩子，男人蹲在车外生火。
拖拉机车厢里探出一个老头，头发全白了，正往外倒水。
没有人过来打招呼。
也没有人盯着他们看。
各干各的。
陈新阳绕着卡车走了一圈，确认车身没有明显损伤，然后蹲下身，检查底盘。
“韩飞，过来看一眼。”
韩飞放下工具箱，钻到车底下。
“引擎怎么样？”
“还能撑。”韩飞的声音从底盘下传出来，“但核心碎片的温度有点高，得找时间降温。”
“能跑多久？”
“一百公里没问题。再多就不好说了。”
陈新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行。先不管它。”
他转身走到车厢旁边。
铁柱把小棉放在车厢里，正在往外搬东西。
“柱子，把帐篷支起来。今晚睡外面。”
铁柱点头，抱起一捆帐篷杆，往空地中间走去。
大福已经在生火了。
他从车上搬下来一个铁皮炉子，往里面塞了几根干柴，点着。
火苗窜起来。
“晚上吃什么？”苏晴问。
“粥。”
大福从袋子里抓了一把米，倒进锅里。
“就剩这点米了，省着点吧。”
苏晴翻物资包，脸色不太好看，说：“米不到两斤，面粉半袋，罐头三个。”
“油呢？”
“没了。”
大福沉默了两秒。
“那就煮粥。”
他把锅架在炉子上，往里面倒了半壶水。
王小小走到陈新阳旁边。
“我去医务室看看。”
陈新阳看了她一眼。
“去吧，别走太远呢。”
“知道。”
王小小提着药箱，往北侧走。
医务室在北侧一栋砖房里。
门开着，里面很暗。
王小小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钉着一块木板，上面挂着几个药瓶。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头发扎成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找谁？”
“我是……”
王小小顿了一下。
“我是治愈师。想问问你们这里缺什么药。”
女人抬起头，看了她两秒。
“治愈师？”
“对。”
女人站起来，走到门口，上下打量了王小小一眼。
“几阶？”
“三阶。”
女人停了两秒。
“三阶治愈师？”
“嗯。”
女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
王小小走进医务室。
女人重新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翻开。
“你叫什么？”
“王小小。”
女人抬头。
“缺药。”
“什么药？”
“消炎药、止痛药、抗生素。”
女人顿了一下。
“还有纱布、碘伏、生理盐水。”
王小小点头。
“我这里有一点啊。”
她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还剩半瓶碘伏，两卷纱布，三板消炎药。
女人看了一眼，没动。
“你留着吧。”
“不用。”
王小小把碘伏和纱布推过去。
“我们队里有人能弄到药。这些先给你们用。”
女人盯着她看了五秒。
然后伸手接过去。
“谢了。”
王小小合上药箱。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们队里有个孩子，三岁，嗜睡。”
王小小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能不能帮忙看看？”
女人沉默了两秒。
“带过来。”
王小小回到空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帐篷支起来了，大福的粥也煮好了。
铁柱抱着小棉坐在帐篷外面。
小棉还在睡。
“小小回来了。”
大福舀了一碗粥递过去。
王小小接过碗，喝了一口。
很稀，几乎看不见米粒。
她放下碗，走到铁柱旁边。
“医务室的人说可以看看。明天把小棉带过去。”
铁柱点了下头。
陈新阳坐在卡车旁边，手里拿着那个铁皮牌子，正在研究。
林羽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有问题？”
“没有。”
陈新阳把牌子收起来。
“只是在想……这地方能待多久。”
“你觉得呢？”
陈新阳没回答。
他的【危险图谱】还亮着。
南方，灰色纹理的边缘，那几个暗红色的光点还在。
没有消失。
反而比昨天更近了一点。
他闭上眼，把感知收回来。
“不知道。”
风从围墙外面吹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炊烟味。
空地上，三辆车旁边的人也在生火。
火光明了一下，又暗下去。
林羽站起来，走到帐篷旁边，坐下。
他把左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透明已经蔓延过手肘。
系统提示在视野边缘跳出来。
影之核心完整度：14%。
预计归零时间：十九小时。
他把手缩回袖子里，抬头看向南方。
围墙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一片黑。
但风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炊烟。
是血腥味。
很淡。
但正在一点一点变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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